第 52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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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黃昏走到月初,無風,無聲。
靜谧是真,壓抑也是真,淮相想出去透透氣。
踏出歸心澗時,她察覺身後有人。聽着逐漸靠近的腳步聲,淮相微微側頭,入目是一片霜白。
“記性不好嗎?”
“……”來真的啊。
淮相一時沒說話,晏卻主動問道:“去哪?”
被問及時,她第一個想到的居然是
“……李家村。”
一見湖将全部稱得上證據的人和物抹去,她沒有通天的本事,什麽也做不了。
理智告訴她,這件事的結果與她無關,可她就是想去看看。
除了那份淳樸的心意,她不知道還有何處可以令她不設防被的、全身心的去托付。
這是晏卻第一次主動同行。目的地不遠,淮相不急,但禦氣本就疾速,晏卻半個身子在前,遮擋風刃的同時也帶來那被烏木浸透的陳年木香。
她被這沉香氣薰染一路,落地時壓抑的感覺已經褪去許多。
非常意外的,她在李家村看到了扛着鐵鍬帶着金子閑逛的李毓。
她們身側還跟着個熟悉的人。
方皊。
此時的方皊一副謙和有禮的君子做派,與李毓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淡笑着與之交談。
淮相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沒有眼花。她不由得想,方皊是不是還有個雙生兄弟。
方皊向她禮貌颔首,“又見面了。”
見淮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往日多有得罪,還望道友見諒。”說罷還強行塞給她一個錦囊,“權當賠罪。”
這這這,賄賂也不行啊。
方皊或許是個隐藏的魔頭,她怎麽放心手無縛雞之力的李毓和這樣的人在一處。
手無縛雞之力的李毓将鐵鍬往地上一鏟,拄着木柄道:“你們認識呀,那太好了。”她向淮相笑了一下,“這位方公子剛才還救了我一命呢。”
李毓又對方皊道:“這小修士也救過我一命呢。”
淮相手中的錦囊掉落在地,神情由一言難盡變得平靜。
方公子?小修士?
“我沒有認識他的義務。”
她拉起晏卻的衣袖,頭也不回的離開。
她找到李毓清理過的李鐘家遺跡,兀自坐在半塌的圍牆上,抱着手臂不知在想些什麽。
晏卻什麽也不好奇,安靜的像塊木頭,時間久了,氣氛竟變得詭異起來。
他一雙唇開合三次,終于扯了個尴尬的話題,“你來這裏,就是為了生悶氣嗎。”
自然不是。
淮相妥協般松懈下來,她明明是來散心的。
對,她是來散心的。
散心的淮相挑了個新地界,造林。
晏卻不懂淮相為什麽要種那麽多樹,“你每日出來,就是做這些事?”
他瞧着淮相撒的東西,“朽木竟也能活。”
“輔些法術與真氣,怎樣也該有些生機。”
“生機”二字似觸及隐秘之處,晏卻沒有回話。
淮相想起什麽,“聽譚焱說,你以前總去一見湖。”
根本不必聽譚焱說,這種事有一萬種方式傳入她耳中。
“嗯。”
“那你同許延熟悉嗎?”
晏卻沒料到她會問這個,“……面熟。”
面熟就是不熟了,淮相遺憾道:“我還想問問他品性如何呢。”
白日裏許延行為異常,她想知道此人是否秉性如此。
“……日久見人心,你們……多相處些時日便知道了。”
她覺得此法不可行,“算了,好麻煩的。”
不如多提防些來得實在。
晏卻無事可做,擺弄起淮相那些豆粒大小的“種子”,他捏起一顆細細觀摩,看出了半截不同尋常的年輪。
“暄陽木。”他語帶驚疑,“你将它種活了?”
修真界絕跡千年的暄陽居然被人種活了,若是被旁人知曉……
晏卻覺得自己擔憂過度,她還好好的站在這裏,定是知道分寸的。
“暄陽樹種不活,活下來的是槐樹。”
晏卻再次看向新出土的樹苗,的确毫無靈氣,普通至極。
或許它本就是一顆槐樹,遇到什麽機緣,變成曠世奇珍。
晏卻将手中那粒“種子”埋進土裏,照着淮相的樣子催發幼苗,試了許多次都未成功。
淮相看不下去,“我來教你吧。”
——
回宗門時,淮相在歸心澗旁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一人一狗。
和一個不遠不近的護衛。
“小修士怎麽這麽晚才回啊。”
淮相太陽xue直跳,“我不是叫你走遠些嗎。”
李毓眼角帶笑,說出的話卻那樣刺耳,“可我熟悉的人,只剩你一個了。”
淮相說不出話。
“除了你,我還能去找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