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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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身上有些冷,晏卻睜開眼,周邊已不是那舊茅屋。
窗開着,冷風吹着,他只穿着中衣倒在榻上,不冷才奇怪。
但他心情不錯。
此刻只是換了個年輕的身體,他居然有些高興,有時候人的底線就是這樣一步步降低的。
他想瞧瞧有什麽能證明身份的字跡物什,卻從床上摔了下來。
不對勁,這次的身體怎麽僵得這麽厲害。
“哥?你醒了?”
有人進了他的屋子,卻停在裏間看着他,不再上前。
“哥你怎麽了?”
“沒事,妹妹。”
晏卻對稱謂的別扭不過一瞬,姑娘接下來的話瞬間奪走了他所有注意。
“哥哥,你怎麽和從前不一樣了。”
他什麽都不知道,該怎麽接?
他只得含糊道:“哥哥想通了許多事,不能……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了。”
姑娘聲音又輕又碎,眼中的疲憊為她增添幾分憔悴,“可是你以前……從不這樣叫我的……”
被那樣一雙眼睛望着,任何有同理心的人都會被觸動。
晏卻沒應,姑娘卻像受不了這般情景,踉跄着離開他的卧房。
這是正常兄妹間會有的對話嗎?
晏卻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他起身來到案邊。
一切正常。
他翻開正常的詩書,書裏夾着不正常的信件。
他一行行的讀着,臉色逐漸黑了起來。
一對親兄妹,居然互相生出這樣不倫的心思,晏卻捏着信紙的手因用力過度而顫抖,他此刻只想立刻逃出這座府邸。
他艱難地按捺住撕書的沖動,将信原樣放回,直到穿衣時才回過神——這副身體什麽時候靈活起來了?
他想起淮相說過的遺願,難不成自己這次附身到屍體上了?
晏卻草草檢查一番,并沒有發現傷口。
不重要。
他沒有忘記自己說過的話,他應該馬上去找淮相。
找人這樣簡單的事,怎麽能難倒他呢?
——
宵金樓死了個花娘,聽說是罪臣張懷志的女兒。那女子因為不服管教被關禁閉,不知為何割腕自殺,三天後屍體才被發現。
晏卻趕到時,老鸨正攥着帕子數落小厮,“怎麽做事的,幾天沒動靜也不進去瞧瞧,這下好了,價都沒賣上,還白搭幾天飯錢……”
附近有些湊熱鬧的人,他一個個看過,哪個都不像。
——
找人怎麽這麽難。
晏卻從來不知道,那些從前勾勾手指就能做到的事居然這麽難做。
每一個他遇到的、遇到他的,無論男女老少,甚至貓狗鳥雀,多瞧他一眼,他便覺得可疑,到後來,每個路過他的人都要多瞧他幾眼。
因為一則傳聞——
孟家小子連着幾年考不上秀才,瘋了。
——
“阿澤,你這幾日……是怎麽了?”
晏卻正常人一般,“娘且放心,我沒事。”
“阿澤你別吓娘,考不上咱就不考了,沒有人怪罪你……”柳夫人如何不急,什麽功名利祿也沒有兒子的性命重要啊!
“娘,我好着呢,莫要聽外面的人胡言亂語。”
“那你和阿源是怎麽回事?”
晏卻心底一驚,明明事情不是他做的,卻要他擔着驚慌的結果。
“你們這幾日怎麽這樣生疏,鬧矛盾了?”
他松了口氣,“吵了幾句,不礙事。”
晏卻想,不管他在此處停留幾日,這樣的禍患都不能留了,于是晚飯後他将那些東西收集一處,一把火全燒了。
“哥哥。”
晏卻做壞事被戳穿一般,“阿源啊……”
孟源打斷他,“我要和爹爹學理賬了。”
“好事。”
“好事?”孟源面色不快,“若不是因為你,這種破事怎麽會落在我頭上。”
晏卻沒聽懂,也不回答。
“馬夫都有月錢。”孟源指着自己,“我沒有。”
晏卻想起孟父精于算計的模樣,是他能做出的事。
“爹說了,你這次再考不上,家裏的産業也不會交給你,他怕将來還要給你還債。”
“你想和我說什麽?”
“我搶了你的家業,哥,你沒聽明白嗎。”
晏卻覺得孟源的想法有問題,“我既已選了入仕這條路,又何來‘搶’字一說?”
“……哥,你真的變了。”
什麽意思?這些是孟澤的想法?
孟源面上看不出悲喜,“哥,我也想通了。”
想通了好,早該想通了,但晏卻想不通的是,有孟家這樣的沃土,這兩人的根,怎麽就爛了呢?
——
孟源開始早出晚歸,二人碰面的時候少之又少,就這樣挨過了院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