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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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淮相手上雖然沒有千年古琴,但恰好有造琴的材料。
焚樂不知是何材質,音色清亮,但到底不如桐木琴清越,不如杉木琴勁拔,千年前的古桐和古杉,也足夠削兩把上好的鎮派之琴。
三人愉快的完成交易,拿到焚樂琴那一刻,淮相也明白她為什麽感應不到它的存在。
琴身經過焚燒已變為焦黑色,看不清樹紋,琴上被設下幾層禁制,這些禁制多是用于感知法術的無用咒術,只簡單的重複疊加,淮相不懂施咒之人意欲何為,只得再次細細從頭瞧過。
咒術下藏着些古怪紋路,淩亂冗雜,她終于明白那些“無用咒術”是作何使用。
她有些後怕,幸好當時壓下了強搶的心思。
這上面密密麻麻刻着的不正是溯印嗎?
之所以沒有被觸發,是因為古琴不是活物,算不得妖。可若是修道之人将此物奪走,便會立刻被咒印感知,只要有人念下長尋訣,溯印自會帶焚樂回到原處。
原處是哪裏?
這把可以提升修為的琴為何會流落凡間?
淮相半阖着眼,面上無半分失物複得的喜色,她指尖輕輕撥着琴弦,卻未發出一絲聲響。
修真界典籍記載暄陽為死物,無主可任用。
既可以随意使用,這又是做什麽呢?
淮相當即決定将焚樂藏起,再想解決之法,做完一切踏上歸途前,她察覺有人在窺視自己。
淮相并未理會,只将運咒改為禦氣,不緩不急的朝攬岳方向去。
那人不知抱着什麽目的,居然跟蹤她。
她面色微暗,裝作無所覺,繼續前行。
不多時,那人耐心告罄,一道凜冽寒光閃過,她側身躲過,卻未被肆意的真氣所傷。身後傳來一聲悶哼,轉頭那一刻,撲面的霧色藥粉罩了淮相滿臉,昏脹感瞬間襲來,她只得按住太陽xue略作緩解。
人力終究抵不過藥力,淮相失去力氣自雲端下墜,她感覺到自己被攔腰抱起,失去意識時,唯有鼻尖萦繞的淡淡水氣。
修士怎麽也用迷藥啊……
——
修士到底是凡人,也會被凡界藥物影響,但修士身體更加強悍,迷藥的效果很快便散盡。
綁架之人顯然知道這一點,隔段時間補一次藥粉,這導致淮相徹底清醒時,鼻子都是堵的。
她忍着癢意用了幾次清淨訣,才将那些藥粉清理乾淨。
周遭陰暗無光,身下觸感粗粝堅硬,淮相覺得這質感熟悉,剛伸出手,垂墜感與嘩嘩的鎖鏈聲先吸引她的注意。
她擡起手臂,看着腕上三指寬的、散着寒氣的、挂着一條長長流蘇的金屬‘镯子’,忽然覺得這硌人的囚籠裏也沒那麽難受。
她動了動腿,很好,腳踝也有一條,還用了不同的材質,真是擡舉她。
這不是淮相第一次被囚禁,她靠着石壁翹起腿,覺得這一次的體驗尚能接受。
這一放松,鼻尖的濕冷氣息便明顯起來。她向氣息來源處轉頭,與一雙散着幽幽冷光的狹長眼眸遙遙相對。
淮相:“……”
她好像眼花了,居然看到已經伏誅的藺卓。
确定身上沒有殘餘藥粉,不會影響五感後,她試探開口:“你不是死了嗎?”
藺卓坐直身體,歪了歪脖頸,“怎麽,見過我的屍體?”
淮相也不與她寒暄,直接問出最想知道的,“敬澤門滅門的事是誰做的?”
藺卓玩味的瞧着她,一個字也不說。
淮相了然,“前輩,敬澤滅門的事是誰做的?”
“不知道,但與我有關。”
“前輩可否與我細說?”
藺卓将她上下掃視一遍,“要不要看看自己在哪?還有心思關心那些無關緊要的人……”
“藺前輩都出不去,我關心自己也無用啊。”
那股濕冷氣息淡了些,藺卓單手扣上腕間鎖鏈,略一用力,束縛便被粉碎。
“我只是懶得動。”
淮相學着藺卓的樣子試了試,沒用。
她再次望向藺卓,“前輩……”
“小朋友,我沒有救你的理由啊。”
“不救也行。”淮相繼續方才的問題,“前輩現在可以與我細說了嗎?”
藺卓扯斷腳踝處的鎖鏈,一步步向淮相走過,身上的氣息更淡了些。
藺卓立在淮相身前一言不發,只盯着她瞧,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刻,或許是半個時辰,她終于有了動作。
“放走你以後,我回了敬澤門。”藺卓俯下身,冰冷的指尖滑過淮相頸側皮膚,“為了複仇,我動了敬澤留給歷代掌門的機緣,還借了全宗修士的修為。”
見淮相被冷意激得戰栗,她又蹲下身與之平視。
“原本複仇成功或我身隕,這些借來的東西都能原樣返還,他們最多擔驚受怕些時日。”
“至于他們最後怎麽死了。”
“只能怨我這些後輩自作孽,不可活。”
“我講得夠仔細了嗎?”
自作孽?說的是屠村的事嗎?
她正欲繼續詢問,地窟內忽然落下顆人頭大小的明珠。
淮相語氣變得戲谑,“藺前輩,你們宗門盛産這種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