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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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那張臉分明是一樣的,神态卻與記憶中截然不同。有那麽一瞬間,晏卻希望自己認錯了人。
“小晏。”
熟悉的聲線,希望落空。
這兩個字喚起他塵封多年的記憶,晏卻瞳孔驟縮,極力維持着鎮靜,可微微顫抖的劍刃出賣了他。
那時他還是攬岳宗最出色的弟子,藺卓還是他最信任的前輩。
三百年前的宗派間還沒有親傳弟子令一說,萬事靠自己,晏卻學有所成,已經到了去尋本命武器的階段。
他找到了藺卓。
“小晏要挑選武器,怎麽不問你師祖?”
“師祖說他不懂劍。”
“你師祖的本命法器就是劍,他怎麽會不懂?”
“沒關系前輩,師祖不願意說,您和我說也是一樣的。”
“那……你想要什麽樣的劍?”
“自然想要最好的。”
藺卓沉默良久,“最好的劍在穹山,至今無主。你若能将其取下,便是這修真界最厲害的人。”
修真界最厲害的人。某種意義上來說,藺卓說的沒有錯。
——
—“她是個怎樣的人?”
—“藺前輩……是個開朗豁達的人,見到她,如沐春風。”
淮相瞧着晏卻這副恨人不死的模樣,陷入沉思。
明珠的暖光遮不住驚鴻的鋒芒,冷暖交織的光線落在藺卓臉上,映出個嘲諷的笑。她對懸在頸側的利刃毫不在意,甚至向前一寸,“小晏就這麽相信你師祖的話,真叫人傷心呢。”
劍刃割破皮膚,藺卓卻保持這充滿劣勢的姿勢,她的指尖撫上頸側,沾來一抹猩紅。
“我不信他,難道要信你嗎……”
晏卻微啞的嗓音摻雜着幾不可查的痛苦,淮相一雙眼落在顫抖的劍尖上,又落在他勉強撐着笑意的面容上。
他說:“有我還不夠嗎,前輩。”
藺卓聞此言,微微側頭,忽然擡手掐住淮相的後頸,染血的指尖落在淮相的唇上,她張了張口,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覺得不夠。”
那只手冷得像冰,淮相沒忍住打了個寒戰,耳邊傳來藺卓又輕又緩的聲音:“小晏,前輩再教你一件事:做人,難得糊塗。”
淮相皺起眉,看來藺卓還有後招。
藺卓又說:“她與你無關,我要做什麽也與現在的你無關,何必為自己惹麻煩。”
掌心處皮膚溫熱,溫吞的同化着藺卓的皮膚,她将手收緊,徹底将人束縛起來。
淮相左手剛摸上袖口便被定住身子。她在心裏嘆息一聲,将目光移向晏卻試圖與其眼神交流,可晏卻只盯着她唇上沾染的血跡,一言不發。
良久,他将劍丢向一旁,“放了她吧。”
藺卓惡劣的将唇湊在淮相耳側。“放走她,誰來祭新劍呢。”
祭劍二字一出,淮相只覺得毛骨悚然。
祭劍分兩種:活人祭劍與生魂祭劍,方法極其殘忍,無論哪一種都是用來鍛劍的邪術,藺卓一屆仙人,居然也會使用這樣的邪術!
晏卻的眼神冷了下來,仍勾着唇角,“她非自願,如何鎮得住你們的‘新劍’。”
“我不一樣,既然注定在這人間蹉跎,我可以,自願。”
有人要替她去死。
淮相再次體會到極力掙脫束縛卻無濟于事的痛苦。因着那個毒誓,她一直認為自己是安全的,是她低估了藺卓的瘋魔。
藺卓欣賞着二人沉默間的緊張,誠心道:“小晏長大了,可惜,也長歪了。”
她松開淮相的後頸,“前輩不是教過你嗎,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淮相被推着向前倒去,被晏卻接在懷裏。
地窟內回蕩着鎖鏈流動的悶響。
“藺前輩要控制誰,何必多此一舉,把這鎖鏈解開吧。”
藺卓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細細撚着指尖的餘溫,直到頸側的血沾濕衣襟才開口,“解不開。”
晏卻身子在發抖,語氣卻平靜,“寒煙鎖不是你敬澤門的東西嗎。”
年長為數不多的好處便是知曉些宗門秘辛。
“那不是我的敬澤門。”藺卓眼神向暗處一掃,“我也是出息,都能替小輩背鍋了。”
晏卻聞言向身側一望,看清了趴在陰影中的藍色背影。
二人的關系加上被伏誅的傳聞,他确信二人是同夥。
“你們究竟要做什麽?”
藺卓原想繼續胡謅,忽然眉頭一皺,站起身向晏卻來時的通路掠去。
“沒有新劍,耍你們的。”
晏卻來不及再想其他,焦急道:“這東西該怎麽解開?”
“你可以問跪着那位,也可以用驚鴻砍斷。”
留下這句,藺卓的身影徹底消失。
他看向淮相手腕上醒目的紅痕,語氣不善,“許掌門,人都走了,裝模作樣給誰看?”
許延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