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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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淮相提着浮光白劍站在斷崖邊時,并不明白晏卻為什麽會進這索求陣。
接長風二人回來時,她不放心那些受傷的凡人,要回去瞧瞧。
晏卻制止了她,并示意一個人足矣。
自己身體未完全恢複,可能是負累,她也不願拖後腿,便留下等。
已經過去兩天,還要接着等嗎?
自然不是。
到他出來不知要幾時,她果斷給長風傳過信,而後跳了下去。
據說索求陣出現的幻像與現實相關。所以,能通過幻像看看他的态度也不錯。
與她有關的人與上次相比沒什麽變化,只是順序變了,看來這陣法比攬岳那個只認令牌的宗門結界聰明得多。
眼前都是她見過的仍活着的人,不在意的砍死,在意的聽過後砍死,除了那些知道她真實身份的,所有人都說她是十惡不赦的妖怪,個個都想要她的命。
淮相不明白,她沒有抽人情思,沒有用人血液,沒有取人本源,沒有奪人意志,沒有煉人魂魄,更沒有操控屍體。她明明什麽也沒有做,難道這樣也有罪嗎?
到此處,最令她不解的是楚絕,她只說了句:“淮相姐姐,對不起。”
便消失了。
人在什麽情況下會說對不起呢?
愧疚的時候。
淮相捏了捏眉心。
小丫頭一直有自己的心思,她知道。
無礙,楚絕心思敏感,不願向任何人敞開心扉,或許是真的将她當做邪魔。
立場不同罷了,回去解釋一番,能解開誤會最好,不能……也沒關系。
索求陣的懲戒對她來說如無物,她清楚地看見李毓戲谑的瞧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便消失了。
她揚起唇角,不愧是她師傅,真體貼。
而後,她笑不出來了。
熟悉的霜色衣擺靜靜垂着,晏卻背對着她,欲走不走,似乎在等人。
她假作嚴肅的繞到他身前,卻望到一雙盛滿哀傷的眼。
他為什麽會這樣難過?
驀地,她想起第一次進入索求陣時,晏卻握着自己的手将短劍送進心口。
他在人前總擺出笑臉,可他的情緒一直是壓抑的。
那一刻,她如同被攝住魂魄,伸手觸向他的眉眼。
他卻說:“我要你……”
她的手頓住。
“照顧好自己。”
她的手緩緩落下,又緊握成拳,晏卻是在同她告別嗎?
眼前人向她扯出個掩飾苦澀的笑,緩慢地消失在眼前。
這算什麽?
視野清晰後,淮相倒吸一口涼氣。
兩壁間的石面蜿蜒着血跡,有些已經完全乾涸,有些卻因為積量在開裂的邊緣內倒映着渾濁的光。
多重的傷要流這麽多血?
她沿着血路追去,看到白衣被浸透為暗紅的,生死不明的……
她沖上去将人抱起,感受到微弱的脈搏後才狠狠松了一口氣。
要被他吓死了,為什麽好好的話講得像遺言,為什麽把自己傷成這副模樣,她險些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
“若瀾,晏若瀾,你怎麽樣,說說話……”
那雙眼無力的虛掩着,“是我不好……”
他擠出四個字,暈了過去。
有病嗎,都這個時候了還要說這種話。
崖底不知過去幾日,總之她的身體徹底恢複,不需要分心反哺,可以自如的使用法術。
淮相檢查過他的傷,當即為他接筋續骨。
這是本命武器剝離身體造成的傷,畢竟幾日前就有個新鮮的例子,想認不出都難。
笞魂鞭甚至不是江謙的本命武器,取出來都那樣損害身體,否則也不會輕易地被楚絕殺死。
她在凡界時一直在研究結契的陣法,一是晏卻此時修為太高此間無人能取,二是想盡可能使用些溫和的手段,看來,這傷是他見了‘自己’後得來的。
她那麽多日的不得其解,居然就這樣被破解了。
真是幸運,他一定是知道索求陣有這樣的能力,才來犯險的吧。
怎麽不叫上她呢,萬一她沒跟來,那句告別就成真了。
哎。
結契的傷修為越高傷的越重,但只要接上筋骨續上真氣,也好得極快。
旁人用邪術才能愈合的傷,她卻有許多正統的法子來救。
現在是二人在連生崖底吹風的第三日,晏卻已經睜開眼,能勉強擡起手臂。
想起自己被藺卓拍一掌都要躺上一百天,淮相有些郁悶。
她剛要将晏卻放下,懷裏的人輕微的動了身子,攥緊她的衣袖後虛弱至極般閉上雙眼。
他的眼睫顫抖着,瞧得人揪心。
淮相可恥的心軟了。
如果有的選,不會有人願意在懸崖峭壁下養傷的,除了不是人的淮相。
沒辦法,這裏實在是太安全了,只要藏好氣息,上面的人望穿地心也瞧不見他們,除非親自下來,下來便會被強行困入陣法,他們甚至可以慢悠悠的煎完一壺茶品鑒一個時辰睡上一個晝夜再去逃命。
她将手下有些亂的發絲一寸寸理好,覺得不夠規整,又從袖裏摸出一把梳子。
淮相受不了旁人觸碰她的發絲,卻喜歡玩弄別人的頭發,從解憂陣出來後她便觊觎這長發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