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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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頭上癢癢的。
她不太情願的醒來,下意識想用手觸碰,才想起自己尚未化形。
或許已經化形了,只是在什麽地方潇灑,把她忘了而已。
她知道自己只是守着軀殼不被侵占的一縷魂,有一點意識,很懶,喜歡曬太陽和睡覺。
她存在了五年,或者五十年,不重要,重要的是
頭上癢癢的,還有點刺痛,耽誤她睡覺了。
她廢了許多力氣才将視線落在準确的位置,有個小人兒正跪在地上劃她的樹根。
有點眼熟,他是誰……
作為一縷不完整的魂魄,她的記性特別不好,睡醒一覺便會忘記所有事情。
能叫她覺得熟悉,一定是經常見到吧。
可她只是一棵樹,一棵樹有什麽好看的呢?
她什麽也沒想明白,伏在橫根上的小人兒在說些奇怪的話,她也聽不懂。
她只知道,他看起來快死了。
管嗎?
她很快說服自己,總不能叫他爛在這裏攪她好夢吧。
可是,怎麽管呢?
忽的,她腦中靈光一現,在與他相近的葉片上凝出些汁液,風一過,淡翠色雨滴簌簌撲落,直到将他身上的暗紅洗淨,她才寬心閉眼。
好夢什麽的,自然是假的。
殘魂怎麽會做夢呢。
可這次不同,她不僅做了夢,還夢到自己變作人樣。
身臨其境般的真實令她不安,卻無法清醒。
……
再睜眼時,淮相發現自己蜷在一個巨大的土坑裏,邊緣脆弱的泥土不知何時塌陷,落滿她的衣裳。
她有些迷茫,她記得自己只是在仰山居裏昏倒而已,還不至于身死被安葬。
難不成……有人暗害她?阮玉嗎?
她抖落身上泥土,腳下用力從坑底躍至地平面,視線陡然擡高,身子也輕的不可思議。
忽然換了副身體,她有些不習慣,一回身便瞧見個渾身濕透的、俯身跪伏在深坑邊緣的人。
他身下的泥土似被抽空,留下道溝壑,小半個身子和手臂就垂在那裏,是個極不體面的姿勢。
淮相越靠近越覺得熟悉,她将他翻過身,先看到的是一支被死死攥在手心的白玉簪。
完全被質地拯救的普通款式,可惜一塊好玉。
淮相在心底快速評判完,指尖卻在拂去濕黏的遮住大半面容的發絲後頓住。
晏長老……
怎麽會是他?
眼前之人沒有半點修為,她抱着手臂,将視線從丹田破碎的本源處移向胸口。
一回生二回熟,她沒多想的脫掉晏卻的上衣,外傷不再流血,心口尚有餘溫。她又搭上腕門處檢查筋脈,面色逐漸凝重。
是仙界的法術。
淮相當即使用藏匿氣息的法咒,指尖流暢洩出的靈氣令她震驚,将周圍氣息徹底藏起後,她化出面鏡子,在鏡中看到那張無比熟悉的臉。
剛發過毀滅世界的宏願就回到本體
是做夢還是……
但沒什麽能大過人命,她壓下激動的情緒,專心為晏卻醫起暗傷。
半個時辰後,她嘆道:“或許我是個醫道天才。”
不僅無師自通了如何探脈,筋骨也續得順暢,哪像是第一次上手的效果。
至于修為,要等他醒來後問清發生了什麽。
淮相替他穿好衣裳,坐在一旁無趣的玩起頭發。
一刻鐘後,她驀地起身,用穿行咒回到了攬岳宗,想悄悄看看譚焱他們在做什麽。
攬岳宗被夷為平地,滿宗弟子不知所蹤。
她又依次去了其他宗派,皆被夷為平地。
不止宗派,連李鐘一家、李家村、凡界的建築和人也統統消失。
連條家養的狗都瞧不見。
若不是畫過的咒印仍在,她幾乎以為自己走錯了世界。
淮相沉默着禦氣回到晏卻所在的位置。按方位算,這裏應是清泉引,可莫說那顆引泉樹,此處半點靠機緣支持的東西也無。
她沉吟着在此處亂逛,發現一處穿行咒的咒基。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從未在此處設過捷徑。
她又放出靈氣在此處細細探查,地下三尺藏着一處碩大的聚氣陣母陣,應是出自她手。
看來,她丢了些記憶。
淮相嗤一口氣,難得規矩的盤坐在地,阖眸念出段古久的咒文。
——
淮相将金子送走後,心底的不安總算退去。她正欲繼續探究竟,便見在天上毀過建築的天兵朝着攬岳宗方向而去。
如此目的明确,她不禁想起留守攬岳宗的鳳眠。
有師傅在,鳳眠的叛徒身份是瞞不住的,她稍稍松口氣,用咒術先于天兵抵達攬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