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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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峰又少了一只眼,此刻正掙紮着控制傀儡,她提劍上去挑斷他的手筋,又封住那張翕動的嘴。
沒人願意安心等死,她早該想到的。
鳳眠修為太高,哪怕重傷着控制起來仍有些吃力。
她盯着染血的劍鋒,心想,回去後該将這門法術精進一番。
只是領悟幾式便能如此,若是将整本書參透,她是不是不必畏手畏腳,是不是也可以守好所在乎的一切。
淮相曾看遍天宮藏書,印象最深的便是這份被歸為逆道之術的《纖凝牽絲刃》。
無視這古怪的名字,被打上逆道标簽的功法當投進無水監的煉熔池焚毀才是。
她不懂天帝為何留下這些逆道之術,就像她不懂舒心堂管事為何将禁書單獨整合進一個書架。
藏書閣并未設在天宮,看管松懈,總有仙人偷習禁術堕落成魔,各路功法皆有傳承,可這份纖凝牽絲刃卻從未有任何族類修成。
李毓或許覺得沒必要,也從未提過這種咒術。
她也覺得沒必要。
但在決意前往混沌之境後,她還是刻意去将此書默記下來。
她識記過那麽多功法,正逆皆有,難參悟是多數,多一個少一個又怎樣。
才不是因為害怕做的萬全準備。
也不是偷偷期待自己是那一分特例。
纖凝牽絲刃是一本配合武器使用的功法,所有人都被困在第一步:找到合适的武器。
淮相高估了自己,哪怕将這門功法倒背如流,她也沒看出這術法适合什麽樣的武器。
這樣的法術真的能修煉嗎?
能。
在被囚禁的第四百四十三年,淮相找到了最适合此門法術的武器:
魂魄。
這本是一本沒有結果的功法,無論何種族類都不可能做到随意剝離操控自己的魂魄,畢竟魂魄缺失對本體的影響太大,他們最多只能折磨旁人的。
淮相便被這般對待着。
撕裂魂魄是所有族類公認的最殘酷的刑罰。關押她的法器類似鏡面,可以保留魂魄的生氣,畢竟若是七日後魂魄消散,所有精心設計的折磨都索然無味。
締造者的惡意長久的折磨過她,淮相想過無數逃離的法子,最後才輪到那份無果的功法。
纖凝為雲,如虛似實。或許重要的并非武器,而是駕馭武器的意志。
意志
她如今只剩意志了。
不,還有時間。
她耗費三百年控制每一縷因撕裂四散的魂魄拼貼回完整的自己,又耗費兩百年将自己的意志平分給每一個碎片。
她嘗試多次,發現自己至多能控制半數以內的魂魄分離主體單獨活動,否則主體崩塌,需要重新聚起。
好在經歷過漫長的磨合,重建過程迅速且順利。
法器內空無一物,唯一能利用的是每日定時出現的、專門折磨她的那道力量。
魂魄可以短暫的依附生靈與死物,至于無形的力量,從未有人嘗試過。
她想試試。
法器內有阻隔結界,魂魄無法靠近。若不借力,她此生再難見光。
百年後,她終于可以控制分散的力量彙聚為一處,将那無法靠近的結界破開道口子。
她學會了用魂魄借力。
她迫不及待的穿過法器內壁,被雪山上鋼刃般的風吹散又聚起,最終落在避風處,散亂的見到千餘年後的日出。
真奇怪,明明魂魄感受不到溫度,她就是覺得溫暖。
這世上還有光,真好啊。
慕雪峰上有結界,但她這次幸運,結界年久失修,裂開道縫隙。
她被風送到凡界,才開始整理混亂的記憶,便被拖進一個敗類的身體。
再後來……
淮相有些煩躁的踢了淩峰一腳洩憤,轉身去找鳳眠算賬。
白鹇生了副好皮相,阖眸端坐時,眉眼間竟有三分悲憫。
直到脖頸再次被割破,鳳眠才緩慢睜眼。
這次落在頸側的是一柄水藍色的瑰麗長劍。
“陳長凄,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淮相皮笑肉不笑道:“你這陽奉陰違的,不該受些懲罰?”
“怎麽罰,如何罰,是銘須的事,與你無關。”
銘須是天帝名諱,淮相在天界并無官職。
她的确沒資格把他弄死,但天宮并未規定仙人不能洩私怨。
淮相将巡視時得來的驚鴻收起,從袖中取出唯二沒叫金子帶走的東西:另一個‘銀子’。
移山湖中的止水不少,自然要好好利用。
“鳥籠?”鳳眠幾乎脫口而出。
她一腳将鳳眠踹翻,“是,專門為你造的,漂亮嗎?”
鳳眠面上不顯,卻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樣的羞辱與他而言等同于無。
鳥籠落在鳳眠身上的瞬間将人吞噬,下一刻他便連表面的淡然也僞裝不出,失聲慘叫起來。
籠子滾了多少圈,鳳眠便叫了多久,不過一刻鐘過去,鳳眠沒了力氣,一字一喘道:
“陳、長、凄、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