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22章
溫熱的掌心覆住額頭,淮相嗅到淡淡的沉香氣。
“若——”
不對,他不叫晏若瀾了。
她有些疲憊的睜開眼,李晏的掌心便輕輕落在她臉側。
“你方才喚了一聲阿娘。”
李晏擔憂道。
“我做了個夢。”
淮相有些恍惚,“可我現在什麽也想不起來。”
“我喚阿娘嗎……”
這并不能說明什麽,李晏剛得知自己的身世,剛尋回青庚,顯然解釋為巧合更可靠些。
“可我是棵樹啊,種子任風一吹便散了,上哪裏去找親人?就算找到了……”
淮相想到此處,笑了一下,“我阿娘怕是有幾萬個孩子,怎麽會記得我是哪個。”
李晏想抱抱她,卻被一聲突兀的狗叫打斷。
“想不起來就不要想啦!”
金子探出頭,拱了拱淮相的腿側,“相相,我也想睡你的床,可是有人不讓,你可以替我罵他嗎?”
淮相這才反應過來,她回到了應恒。
“金子喜歡,我為你再造一個好不好?”
金子眨了眨眼。
淮相說,“你想要什麽木料,刻什麽花,想要術法變出來的還是親手雕的?”
金子搖了搖頭,“我什麽也不要,你剛才看起來心情不好,說那些是逗你玩的。”
它又說:“我才不會和晏晏那個小氣鬼計較這些,我是大度的金子。”
大度的金子說完,被淮相揉亂了頭頂的短毛。鬧夠以後,它從窗跳出去,找小妖們玩去了。
原本質樸的硬木床鋪上了柔軟的褥子,淮相下意識握了握,“金子也長大了,變成貼心的乖小狗了。”
“那我呢?”
淮相沒反應過來,“什麽?”
李晏向她湊近了些,沉香氣幾乎将她包圍。
“你也很貼心。”
淮相想起什麽,眼神揶揄,“但你一點也不乖。”
見對方沒反應,她好心提醒,“你裱起來那張燒毀邊角的宣紙上寫了什麽?以為藏在畫後我就發現不了了嗎?”
寫了什麽?
李晏半垂着眼皮,借了她的名與三分醉意,寫了張婚書而已。
他抿着唇,又向她靠近些,“那不做數。”
一來那是凡間禮節,很難約束修士,二來……他已經換了姓名。
淮相沒有躲避,他便用手臂環住她的脊背,微微俯身觸碰她的鼻尖,“淮相,我們再寫一份好不好。”
他極少叫她的姓名。她也極少聽旁人連名帶姓的稱呼她。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說:“我今日才發現,這兩個字從你嘴裏說出來也蠻好聽的。”
“原本就好聽。”
李晏又等了許久,猶豫道:“淮相,是我那般行徑唐突你了嗎?”
淮相說:“不算。”
“那麽,你為什麽回避話題呢?”
眼前人也不再是那個有話不說還口是心非的氣人精了。
“我覺着還不到時候。”
淮相一本正經的說着,卻擡手攥住他的衣襟向下一扯,主動去觸碰他柔軟的唇。
李晏的呼吸瞬間淩亂。
“你先好好修煉。”
她掰開身上逐漸收緊的手臂,“我去找些人來,遷宗。”
——
恢複過一見湖底的陣法,又将前任仙兵未死透的‘屍身’放出後,已是幾日過去,淮相消化掉身上的疲累,仰在躺椅上曬太陽。
應恒選址荒蕪,稱得上與世隔絕,既然同樣是與世隔絕,不如遷去更大更寬敞的地方。
熟悉的地方。
左右有她在,距離不是問題。
那一萬苦力,正在那片摧毀過的土地上重建樓閣。
杜杳然下陣,墨逐與抱着孩子的黃昕在監工,金子伏在淮相身側,一同曬太陽。
李晏在苦命修煉。
青庚在挑選心儀的土地,應恒的弟子們不見得能用上,但做了那麽多年的事,早成了習慣。
她不擅長讓自己處于被動的等待中。
安逸到底被他的徒弟們發現了,他正欲擺出長輩的架子,忽然在栖梧的嘲笑聲裏看清了好徒弟們孝敬給他的欠條。
陳眷在樹蔭下對往來苦力破口大罵,“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怎麽好意思說自己做過神仙?”
苦力不入輪回,也不慣着他,“冥主大人這麽厲害,不如親自動手來教教我們。”
陳眷啞然,第無數次痛恨自己沒有實體。
……
淮相聽着周邊吵嚷,忽然問金子,“金子,你想見李旺嗎?”
金子沒動,眼睛卻睜開了,“想,但他不記得我,我不知道去找他有沒有意義。”
這話是黃昕曾說過的,金子聽懂了一半。
“我會永遠記得旺旺,我想經常去看他,如果我的出現不會為他添麻煩,我會去繼續陪着他。”
小狗永遠不會忘記自己的主人。
“我知道我在意的旺旺已經死了,轉生的李旺或許不叫李旺,或許沒那麽憨,或許根本不喜歡狗,可我就是想看看他,我是一條庸俗的狗,我放不下他。”
淮相說:“我也是個庸俗的妖,我也有放不下的東西。”
比如,她一直在尋找卻毫無蹤跡的記憶。
想不起來,或許可以從其他地方找到答案。
她坐直身子,“但我也有喜歡的東西,不能因為這一點放不下,去蹉跎餘下的一切。”
“所以,我要速戰速決。”
淮相說完便消失了,金子撇撇嘴,“連我都騙不過,還說不在意呢。”
小狗将下巴擱在疊起的爪子上,閉上眼,再次想起自己與李旺的初遇。
那時,已是青年的李旺在田裏割麥,幼年的小狗在壟外看着,直到李旺擡頭與它對視,它才敢和他打招呼。
“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