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寄故人(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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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生寄故人(五)
暗巷裏,那刺客脫下了面巾,沖蘇遲勾唇一笑,“多年不見,小徒弟都長這麽大了。”
一見面就調侃,荊子楚的性格依舊一點沒變。
蘇遲難得有幾分羞赧,他離開的時候分明就已經長大了。
荊子楚收起劍又變成了平日懶散的模樣,一把搭上蘇遲的肩,“你怎麽跑來輔佐秦國豎子了?阿離呢?”
提起離月,蘇遲微微抿唇,“我也不知道姐姐在哪裏。”
“難怪你跑來秦國當走狗了,原來沒人管你,不會是這個原因你才把阿離氣跑的罷?”
若是……她肯因他生氣,他也不會像如今這般彷徨無措。
蘇遲垂下眼,語氣忍不住帶了幾分失落,“是姐姐讓我留在秦國保護秦政。”
荊子楚調笑的神色收起,眼裏帶了幾分疑惑,“竟是阿離?她從不插手各國紛争……”
說了一半他又頓住,像是想明白了什麽,“難道秦政就是她一直在等的人?”
“什麽?”蘇遲猛然擡頭,她一直在等秦政?
荊子楚見他神情複雜,卻也不再解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聽阿離的總沒錯,既然是她叮囑你的,你就該好好聽從,別再像剛剛那樣故意給為師放水。”
只一劍,他們就已認出了對方,畢竟是師徒,劍路太過熟悉,而他方才抱着什麽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
見他有些心虛,荊子楚嘆息了一聲,“傻徒弟!那秦政一看就心術不正、損人利己、唯利是圖,你不喜歡他實屬正常。但阿離定然有她自己的考量,不要因為一時意氣,耽誤了她的正事。”
“難道師父,不準備為了楚國再……”
荊子楚苦笑一聲,“沒有秦國,也可能是趙國、魏國,我只有一把劍,救不了一個腐朽的國家。”
只不過受人所托,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此時的蘇遲還不知道,日後他會有多後悔當時沒有替荊子楚給秦政補上一劍。
荊子楚不願多留,天沒亮就出城去了。
蘇遲回到秦王宮,發現秦政已等了他大半宿,國師就站在他身後。
自從那夜以後,國師就變成了秦政的心腹。
蘇遲忍不住多打量了他一眼,心想,這人當真手段了得。
秦政穿着黑色紋金繡錦袍,坐在幾案前儀态端方,早已有了君王的逼人氣勢,再不是那個唯唯諾諾,任人欺淩的孩子。
“昨夜那是先生的師父罷?難怪連先生都擋不住他的劍。”
他不提蘇遲故意放水的事情,一副十分善解人意的模樣。
他并不準備等蘇遲回答,繼續道,“沒想到師祖竟是楚國最有名的劍客荊子楚,真是巧了,不知道師祖可還在秦國,作為徒孫,該親自拜訪。”
蘇遲抱劍觑着這個少年,心中生出幾分煩躁。
他太聰慧狡詐,而他此刻沒心情跟他虛與委蛇。
“那是我師父,不是你師祖。他已經走了,以後也不會再來刺殺你。”
秦政雖然喊他一聲先生,也跟他他劍術,但從未行過拜師之禮,他們之間的确算不上師徒。
秦政微微緊繃的肩脊線條陡然放松了不少。
蘇遲雖然話不多,卻從來不會騙他,估計也不屑騙他。
他知道他不喜歡他,不僅因為他搶走了離月的關注,還因為看不慣他做事的手段。
昨日他還在為蘇遲因為離月的囑托而盡心盡責保護感到慶幸,今日卻已變成了隐隐的後怕。
他們二人相互望着對方,心中的嫌隙卻已無形中又擴大了不少。
“多謝先生為我周旋,若是見到離姐姐,我定會替先生好好美言幾句。”
聽他提到離月,國師垂在廣袖間的手微微動了動。
蘇遲摩挲着腰間的劍,準備離開的話到了嘴邊,話音一轉,“妊丙如今攻到哪裏了?陛下能否許我做個監軍?”
這是他跟着秦政那麽久,第一次提要求,還是在秦政知道他與楚國關系匪淺的情況下。
秦政幾乎下意識擡眸去看國師。
國師忽地輕笑了一聲,“蘇先生監軍,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九月風降。
秦國的兵馬已踏過了楚國陳都,直逼丹陽。
“不出半月,楚國必亡。”妊丙的手按在沙盤邊上,神色篤定,“蘇先生以為如何?”
蘇遲冷着臉站在沙盤前,唇邊挂着似諷非諷的笑意,“将軍鐵血手腕,一路殺到楚國王都,血洗數座城池,手段狠辣,的确令人拜服。”
妊丙臉色黑了不少,但畢竟蘇遲是秦政的親信,說話再難聽他也不敢明面上得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殿下還在等你我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