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最後的遺願 “晚上好。” 沈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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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最後的遺願“晚上好。”沈度……
“晚上好。”
沈度坐在車的裏側,看着打開的車門,放下手裏的文件看向安霁月;眼神古井無波,只有嘴角能看出上揚了幾個度。
安霁月竟然感覺到,他已經在竭力表現得柔和。
不過看着還是氣質深沉,周身氣壓迫人。
她笑道:“晚上好,我還以為只有司機大哥來接我,沒想到你這個大忙人也在。”
她不單純是調侃。
從兩人時不時的聊天來看,她非常清楚沈度這個人有信息只要看見必然回複,沒有絲毫拖延的習慣。
這樣的前提下,時不時他就會相隔上兩三個小時才能回複。
甚至偶爾很晚回複,或者在早上很早回複。
足以說明,他的忙碌程度。
“這兩天騰出來一點時間了。”沈度示意安霁月上車,低聲解釋。
他的解釋,讓前排司機回看了過來。
安霁月上車,擡頭看他頭頂的彈幕。
【總算有了見面的時間,自然要來接。】
她移開眼神,突然感覺沈度這個人和她預料的一樣,是個外冷內熱的性格,沒她想象的高高在上。
車輛在城市的霓虹車流中穿梭,南城城市一角出現在安霁月眼中。
她沒有問沈度去哪兒,只是思忖今天這事兒究竟怎麽回事。
文安集團。
作為南城人,安霁月如雷貫耳。
它家是主打日化家紡相關。不光在南城屬于龍頭企業,也是全國數一數二的日化家紡行業企業,可以說達到了家喻戶曉的程度。
她的朋友之前就專門準備過這家公司的招聘,她十分優秀,準備充分,但還是險之又險才進去。
進去後她聽朋友說過,待遇和福利都十分不錯。
她曾經也動過心思,最終還是選擇放棄。
沒想到再次見面,她是以客人的名義,被邀請去見這個集團的管理者。
按道理來說,他們之間是沒有任何交集的才對。
當然,最主要的是,她想沈度會不會說什麽。
沈度側頭看向安霁月,沒想到安霁月能做到完全不問。
年輕女孩對任何事,不都是滿腹好奇的嗎?
雖然他年紀也不過27歲。
“咳……你就不好奇?”最終還是耐不住說話的欲望,沈度詢問安霁月。
安霁月眼底帶着幾分晶亮,随即快速掩蓋,側目說道:“我在等着本次邀請的主人翁解釋呢!”
她相當興奮。
沈度這種人,看着年輕實則非常正經,相處起來太有壓力了。她還是絞盡腦汁,才想出這樣的辦法,讓人主動開口。
計劃得逞,她難免開心。
沈度感受到了安霁月上揚的語氣,第一次感覺自己被逗弄了。
不過這種感覺不差,有種自己不被防備,好歹被當成朋友的感覺。
他努力笑了笑,言簡意赅說:“是夏雅女士邀請你去一趟她家,她是文安集團的現任擁有者。你們的交集,是夏雅女士的女兒夏文安——她是你抓獲的兇手汪洪福所犯連環殺人案的受害者之一。”
這段話裏,全是重點,沒有絲毫繞圈子的意思。
安霁月本來以為會聽見一段冗長的對話,沒想到就這麽簡單說完了。
聽到連環殺人案的受害者之一是夏文安,她的心情沉重了下來。
看見她驟然變得嚴肅沉郁的表情,沈度嘴角收緊了些許。他現在恨自己平時沒聽長輩們的話,長輩們讓他學會放松一些,可他總是過于正式地面對所有人,導致現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最後他只能乾巴巴道:“傷心難免,但過去的事情讓它過去吧。”
“嗯嗯。”
安霁月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回複。
沈度垂下睫毛,蹙了蹙眉頭,神色中帶着對自己的惱恨。
安霁月完全不知道沈度的心理活動,她微微低頭,心情有些壓抑。或者說她早該猜到的,他們之間可能的交際只能是相關的案件。
如果是商業活動,那肯定會聯系方薔她們。
只是她沒想到,一個南城一個A城,就這樣因為案件的事情牽系在一起。
車子很快到達目的地。
出乎安霁月意料的是,到達的地點是一個有些破敗的院子。雖然已經修繕裝飾過,但似乎是為了保住主體建築和大致風格,所以能做的十分有限,還是能看出是一棟上個世紀的老建築。
走到院門口,門口已經等候已久的人快步走出,拉開車門。
安霁月看向對方,愣了一瞬下了車。
來人面上,是一片哀恸之色。
頭頂的彈幕,也昭示着似乎有人即将逝去的悲痛。
沈度在安霁月後面下車。
沒有多問,兩人被引着穿過院子裏侍弄的繁茂的花草,走到青磚屋子的大門處。
“抱歉,沒有親自去接,勞煩你趕來一趟,”兩鬓已經有些斑白,大約六十多歲,穿着雍容華貴但難掩疲憊憔悴的老人上前,眼中含着痛楚,“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夏雅。相信基本的情況,沈總已經和安小姐你說過了,我就不過多贅述了。”
她眸中閃過刺痛。
那種內心的隐痛被提及的痛苦,幾乎是下意識地浮現。
安霁月思忖後問:“請問,讓我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事實上,她已經從對方頭頂的彈幕,了解到為什麽叫她來了。夏雅甚至是慶幸的,慶幸她剛好能趕上,本以為是趕不及了。
“打擾了,文安的爺爺……他撐不了多久了,想在這之前見你一面。事出緊急本來不想……只是他……吊着一口氣……”
夏雅的聲音幾度哽咽說不出聲,眼眶裏積蓄的眼淚迅速冒了出來,哪怕她第一時間去擦,也怎麽都擦不完。
她一直不忍心,安霁月還是個年輕小姑娘。
讓她來見一個将死之人,她心裏滿是愧疚,猶豫着難以決斷。
可看着父親被病痛折磨的最後時刻,依舊提着一口氣等待安霁月的到來,她最終還是自私了一回。
甚至這點,她連沈度都沒說。
“如果……你不願意,我不勉強……”
可最後的一點感恩,還是讓她開口說出不勉強的話。
私心和感恩的心,讓她內心不斷被折磨。
安霁月清楚夏雅的糾結和愧疚,她對此沒有什麽多餘的感想,沒必要深思多餘的東西,她只要清楚自己想不想就行了。
“沒事,直接領我進去吧,如果老人家可以了無遺憾離開,是一件好事。”她說。
沈度站在她身後,目送她毫不猶豫走了進去。
進門前,夏雅雖然沒說話,但眼淚流得更兇了。
這個商場上的剛強果斷的決策者,哪怕已經算得上年邁,此刻也只是一個即将失去親人的普通人。
他不清楚夏家的事情,這件事是他沒過多了解做錯了,等人出來應該好好道歉。
他垂眸琢磨。
“抱歉。沈總你進去嗎?”夏雅想起沈度,不好意思地說。
沈度點了點頭,跟在夏雅身後走進門。
夏老爺子已經八十多歲,多器官衰竭的油盡燈枯,哪怕夏家花費了大量金錢也不過勉強維持,此刻已經到了出氣多進氣少的情況。
安霁月入目,就是已經瘦到皮膚枯黃,身體乾枯,瞳孔已經開始擴大的老人。
“爺爺,是安小姐來了,是抓到兇手的安小姐。”
伏在診療床旁邊的中年女人見到安霁月,淚水漣漣,聲音喑啞地提醒。
怕爺爺聽不見,她還多提醒了一遍。
安霁月緩步上前,看着老人,低聲說道:“老爺爺,是我。”
本來已經雙眼混沌,只剩下一口氣的老人緩緩擡起眼,看向安霁月聲音的方向。
老人的嘴巴張合着,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眼底浮現出一絲激動的光。
“安小姐,我爺爺想謝謝你……”中年女人聲音已經哽咽,卻依舊勉強穩定,給安霁月做解釋。
聽到孫女的解釋,老人松了一口氣,眼中淚光閃爍。
安霁月再度說道:“你安心修養,身體會好的。”
老人沒再說話,只微不可查颔首,眼神看向孫女。
女人似乎是知道爺爺的想法,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個盒子,站起身雙手鄭重放到安霁月面前,解釋道:“安小姐,這是爺爺前兩天定好的,送給你的謝禮。并不是很貴重的東西,只是聊表我爺爺的謝意。”
“……謝謝你,讓我爺爺死前能瞑目……他本來以為……死前得不到結果了。”
她眼中全是感激,見安霁月沒有收的意思,眼中全是請求收下的神色。
安霁月知道,這是她要正式交接給自己,讓老人安心下來。
她伸出手接過。
同時,老人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擡頭望向天花板低聲呢喃着。
夏家人彙聚在床前,看着老人嘴角流出釋然的微笑,然後失去呼吸。
房間裏壓抑的哭聲變了調,瞬間變成不再壓抑的凄厲嗚咽,讓人忍不住落淚。
安霁月攥緊手裏的盒子,側頭掩蓋眼中的淚。
沈度遞出一張紙巾。
“謝謝。”
她接過,擦掉眼淚。
“出去吧。”
沈度沒有等安霁月拒絕,擡起一只手拉着安霁月的手臂,将人帶出了門。
晚風習習,院子裏的草木随着風,發出輕微的“簌簌”聲,好似在送院子的主人一程。
“人生很難圓滿,能在臨終前圓了自己的想法,已經很不容易了。”沈度望着燈火通明的院子,總算想出一個不毒舌的說法。
安霁月擡頭看他,他頭頂頂着的內容不太一樣。
【可能也是好事,夏老爺子或許在另一個世界,和小孫女團聚了。】
有一點點毒舌,卻比正經的說法,更能撫慰人心。
她說:“沈總,你還是很有人味的。”
他比起想象中的總裁這類人物,似乎更有人味,不完全是刻板的印象。
沈度迷惑地看向安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