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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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宜姜打了個電話,能打通,但是沒人接。
他還是在夢裏嗎?
梅詢皺着一張臉,徑直跑向譚德澤的家,他是在這裏醒過來的話,那宜姜沒準也會在那睡着。
果然,才靠近那幢房子一段距離,梅詢就聽到了聲音,像是許多人在說話。
他加快了腳步。
房子前面擠了很多人,梅詢幾乎看到了參加宴會的所有人,但是沒有宜姜,也沒有宜明喆、蘭成弘、姜閣楊,甚至都沒看見胡湘、容泱泱。
梅詢扒拉開人往裏面鑽進去,好不容易進了房間,剛剛提到的那幾個人全在裏面,宜姜臉上的口罩已經不見了。
等等,梅詢猛地往後一看,他們都看到了宜姜的臉。
“宜姜。”他喊道。
宜姜擡起頭順着聲音看過去,見到是梅詢,沖他淺淺笑了笑,朝他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蘭成弘一臉驚訝地擡起頭:“你怎麽這個時候醒了,身體怎麽樣?”
梅詢邊走向宜姜邊回答蘭成弘:“我沒事。不過,你的臉怎麽……”
比起旁邊宜明喆和姜閣楊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宜姜倒是平淡得多,她言簡意赅地把現在的情況交代了一下。
“昨天晚上那個山君把我們弄暈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有人醒過來,我醒得比較晚,被人叫醒的時候口罩掉了,那人剛好是見過姜桃花的。”
蘭成弘則是在旁邊補充道:“你一直都叫不醒,這邊又太混亂了,我就把你先送到那個房子裏了。”
宜姜說得很簡單,但梅詢很快就領會到了她這話背後隐含的意思。
“這事情麻煩嗎?”
“我沒事,不是很麻煩。”宜姜左右看了看圍在自己身邊的人,朝梅詢的方向走了幾步,“有事的是姜家和宜家。這事情爆出來,其他人也只是驚訝了一下,現在他們更關心的是山君的事情。”
後面的那段話,前一句是宜姜壓着聲音悄悄對梅詢說的,後一句則是用了正常聲音和梅詢解釋。
梅詢卻看向了胡湘,這時候,她身上并沒有附身着狐仙家,她茫然地看了過來,梅詢按下了心裏的疑惑,垂下眼避開了胡湘的視線。
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了。
宜姜往外走了走,因為她住的地方正好是譚德澤的房子,昨天最後祀用的又是譚德澤的身體,所以現在他們都聚集在這裏。
這些人分成了兩波人,一波人指望着快下山回族裏交出骨骸,把這事情給解決了,另一波人又覺得交出骸骨也沒用,祀可是為了複仇才開始的山君宴。
兩波人喋喋不休地争吵着。
宜姜從他們中間穿過去,後面還跟着一個梅詢,再後面,是胡湘。
三個人一個跟着一個出來,沉默地來到了昨夜的空地上,這裏的紅綢緞已經被拆了,有些被扔在地上夾雜着灰塵,有些被風吹着還在晃動。
落在最後的胡湘最先停了下來:“你們倆找我有什麽事?”
之前宜姜路過她那的時候小聲地和她說出來有事要說,而且梅詢又莫名其妙看了她好幾眼。
宜姜聽到聲音也停了下來,她和梅詢轉過身,同時面對着胡湘。
梅詢先開始說:“我們想和狐仙家說說話。”
胡湘皺起眉頭,卻沒說什麽,她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她再睜開眼睛就感覺臉上被蓋上了一個狐貍面具。
狐仙家尖着聲音道:“找我有什麽事情?”
宜姜回答:“你認識祀比我們想象當中的還要多。究竟怎麽樣才能解開我們這些人身上的魇”
狐仙家笑了笑:“我不知道,這種祀看家本領的解決辦法我怎麽會知道。不過,就像山君一樣,祀死了那你們身上的魇就不會有什麽作用了。”
聽起來像是一個極其荒謬的想法,但是梅詢問道:“那怎麽樣才能殺掉祀”
狐仙家愣了幾秒,許是沒想到真的會有人想去殺祀,但它反應過來之後,做了個人性化的動作,它攤了攤手,無奈地說:“這可難辦,畢竟你們也看到過了,連紅差刀都只能殺掉他附身的軀殼而已。”
連紅差刀……
宜姜注意到了狐仙家說的這幾個字,所以說,紅差刀殺不了祀的話,其他家的東西也大概率不能了。
“殺不了的話,怎麽樣才能困住他?”
聽完宜姜的問題,狐仙家贊賞似的看了她一眼,但是卻依舊搖了搖頭。
這個動作讓宜姜兩個人面色沉了下來,難不成就真的沒任何辦法了?
宜姜垂下眼,腦子裏突然想起了什麽,她記得,之前半山當鋪的那個單子,當鋪的要求是毀掉那個宜家出品的盒子,而這一點只有宜家骨瓷能做到。
如果,如果那個盒子不僅能困住魇,還能困住祀呢?不然,只需要打開就好了,為什麽還非要骨瓷把東西毀掉?
宜姜終于反應過來當時接到這個任務時候覺得別扭的地方了,按照她後來從當鋪那得到的消息,之前鐘離那次宜家就派人去打開過那個盒子,所以并不是非要毀掉的。
想到這,宜姜稍微寬慰了一些,那個盒子她還得回宜家去查查,之前回去她被宜明喆的事情驚到了,都忘記還有這個要查了。
狐仙家看了看路邊的紅綢緞,說了一句:“還有什麽要問的,沒什麽我就走了。”
宜姜絞盡腦汁想了半天問:“祀是由許多魇組成的但是宜家記載裏,魇的原名就叫祀。”
“古時候,常進行祭祀一類的活動,山水這些自然的龐然大物占祭祀的大頭,不過,所謂祭祀也就是祈求自己的欲望能夠實現。長久這樣下去,那些日複一日的欲望也就變成了纏着山君的東西,既然是因為祭祀而産生的,就取名為祀。”
說到這,狐仙家頓了頓,換了個語氣繼續往下說:“而祀的形态實際上和夢魇差不多,于是傳着傳着,他的名字就變成了魇。這種因為欲望滋生出來的東西,本身就是不應該存在的,山君就把祀打碎了,變成一團一團黑霧,這些霧氣就是我們平常看到的魇了。”
“友情提醒一下,祀是由很多魇組成的,因此,也産生了很多看不見的魇廢品。”
梅詢最後問了一個問題:“我一直都挺想問的,為什麽你一直叫他山君,而不是山神呢?”
狐仙家若有所思地看了梅詢一眼:“因為,這世上真正意義的神明已經不存在了。”
“對了,可千萬要記得,你還欠我一個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