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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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回事?”陸晨問旁邊的一個守衛。
“這小子是今天下午出去搜尋物資的隊員之一。”守衛低聲說,“他們小組在城東的一家超市遇到了喪屍襲擊,三個人跑回來兩個,他是最後一個。回來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
“你們沒有對他進行檢查嗎?”
“檢查了。當時他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體溫也正常。我們以為他只是受了驚吓,就讓他進來休息了。結果剛才他突然開始發瘋,見人就咬……”
方姐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把他帶到隔離區去。”
“方姐……”一個守衛面露難色,“隔離區……我們沒有足夠的藥品和設備來處理感染者。”
“我知道。”方姐的聲音很平靜,但陸晨能聽出其中壓抑的情緒,“但至少不能讓他在這裏傷害其他人。先隔離起來,觀察情況。如果……如果真的不行了,再考慮下一步。”
兩個守衛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把那個被感染的年輕人架起來,拖向停車場角落一個用鐵絲網圍起來的區域。那個年輕人被扔進去之後,鐵絲網的門被鎖上了。
他蜷縮在地上,身體仍在不停地抽搐。他的喉嚨裏發出一種低沉的、不像人類的聲音。
陸晨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着這一切。
他知道,那個年輕人已經沒有救了。他見過被感染的人會變成什麽樣——在《喪屍圍城》這個副本裏,感染是不可逆的。等待那個年輕人的只有兩種結局:要麽徹底變成喪屍,要麽在徹底轉化之前被人殺死。
而第二種結局,對他來說,反而是仁慈。
方姐顯然也知道這一點。她站在隔離區的鐵絲網外面,背對着所有人,肩膀微微顫抖。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轉過身來,臉上恢複了那種職業性的平靜。
“大家不要慌。”她提高了聲音,對圍觀的人群說,“我們已經采取了隔離措施,感染不會擴散。請大家回到各自的住處,保持冷靜。安保組加強巡邏,任何人有異常症狀,立刻報告。”
人群漸漸散去,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安。
陸晨走到方姐身邊,低聲說:“你需要幫忙嗎?”
方姐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你會開槍嗎?”
“會。”
“那明天早上,你來安保組報到吧。”方姐說完這句話,轉身走向了醫務室,背影顯得有些疲憊。
陸晨站在原地,看着鐵絲網裏那個正在痛苦掙紮的年輕人,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這就是塔的世界。
在這裏,死亡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是,你眼睜睜地看着自己或者身邊的人,一點一點地變成另一種東西。
他回到帳篷,躺了下來,閉上眼睛。
但他沒有睡着。
他在想一個問題:那個被感染的年輕人,是在搜尋物資的時候被咬傷的。這說明城裏的喪屍并不是靜止不動的,它們也在活動,也在擴散。随着時間的推移,這座城市的危險程度只會越來越高。
72小時的時限,真的是為了讓他們“存活”嗎?
還是說,這個時限本身就是一種陷阱——讓他們誤以為只要撐過三天就能安全,從而放松警惕,最終在最後關頭迎來真正的絕望?
陸晨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必須做好準備,迎接最壞的情況。
第二天清晨,陸晨準時到安保組報到。
安保組的負責人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姓孫,以前是退伍軍人,在一家保安公司工作過。他身材魁梧,說話嗓門很大,但做事很細致。他給陸晨分配了一把□□和十二發子彈,并簡單說明了巡邏路線和注意事項。
“你的任務是守住東側入口。”老孫說,“那裏是停車場的主要出口,也是最容易受到攻擊的位置。一旦發現有喪屍接近,第一時間警告,必要時可以直接開槍。記住,不要節省彈藥,命比子彈值錢。”
陸晨接過槍,檢查了一下槍膛和保險,然後點了點頭:“明白。”
他來到東側入口,接替了上一班的守衛。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眼圈烏黑,顯然一夜沒睡好。他把槍交接給陸晨,打了個哈欠,叮囑了幾句就走了。
陸晨站在沙袋壘成的掩體後面,把槍放在順手的位置,然後開始觀察外面的情況。
從停車場的入口望出去,可以看到人民廣場的一部分。廣場上空蕩蕩的,昨晚那些游蕩的喪屍不知道去了哪裏,只剩下幾輛廢棄的汽車和一堆散落的垃圾。天色依然是那種沉悶的灰白色,看不出是早晨還是傍晚。
一切都顯得很平靜。
但陸晨知道,這種平靜是假象。
他站了兩個小時的崗,期間沒有任何異常發生。換崗之後,他回到營地,正準備吃點東西,忽然聽到通訊區傳來一陣驚呼。
他快步走過去,看到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正激動地揮舞着手裏的耳機。
“收到了!我收到了!”他大喊着,“另一個頻段!有人!有人還在發信號!”
方姐和其他幾個核心成員已經圍了過去。陸晨擠到前面,看到那個年輕人把耳機遞給方姐,方姐戴上聽了一會兒,臉色變了。
“信號是從城北傳來的。”方姐放下耳機,對大家說,“對方自稱是‘安全區’,說他們那裏有充足的物資和防護設施,邀請所有幸存者前往彙合。”
“城北?”老孫皺起了眉頭,“城北不是已經被喪屍占領了嗎?我們前兩天派出去的偵察隊說那邊的街道上全是喪屍,根本沒法通行。”
“所以這個信號很可疑。”方姐說,“有可能是陷阱。”
“但也有可能是真的。”通訊組的年輕人争辯道,“萬一真的有一個安全區呢?我們這裏的物資最多還能撐一個星期,如果不找到新的補給來源,我們遲早會撐不下去的。”
“你覺得呢?”方姐忽然轉向陸晨,問道。
陸晨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信號裏有沒有提到具體的坐标?”
“提到了。”年輕人連忙翻開筆記本,“城北工業區,原市糧食儲備庫。”
“糧食儲備庫……”陸晨咀嚼着這幾個字,“如果那裏真的有糧食儲備,那确實是一個理想的據點。但問題是,信號的真實性無法驗證。”
“所以我們不能貿然派人過去。”方姐說,“但也不能完全忽視這個可能性。”
“我有一個提議。”陸晨說,“派一支小規模的偵察隊,先去城北探路。如果安全區真的存在,偵察隊确認之後,我們再組織大部隊遷移。如果是個陷阱,損失也能控制在最小範圍內。”
方姐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就這麽辦。偵察隊的人選……”
“我來帶隊。”陸晨說。
方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我确定。”陸晨說,“我欠你一個人情,就當是還債了。”
方姐沒有再多說什麽。她轉身對老孫說:“給陸晨配最好的裝備和充足的彈藥。偵察隊再挑三個人,要自願的,身手好的。”
老孫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走向了物資區。
陸晨站在原地,目光投向停車場的出口。
城北工業區。
那裏有什麽在等着他,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副本真正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