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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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營地
人民廣場地下停車場比陸晨想象中要大得多。
他跟着方姐穿過臨時居住區,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停車場被劃分成了幾個功能區——最外側是居住區,幾十個帳篷和折疊床沿着承重柱整齊排列;往裏走是物資存放區,幾個鐵架子上堆滿了紙箱和塑料桶,有飲用水、壓縮食品、藥品和少量衣物;再往深處走,有一個用防水布圍起來的簡易醫療區,裏面傳來碘伏和酒精的氣味。
整個營地大約有四五十人,男女老少都有。大部分人看起來精神狀态尚可,雖然臉上帶着疲憊,但眼神裏還有光。這說明營地的管理者有一套行之有效的運作體系,至少在維持基本生存需求方面做得不錯。
“我們這裏目前有四十七個人。”方姐一邊走一邊介紹,“其中三十一個是玩家,另外十六個是副本裏的原住民。”
陸晨腳步一頓:“原住民?”
“對。”方姐回頭看了他一眼,似乎對他的反應并不意外,“你剛來可能還不清楚,這個副本裏的世界雖然是塔生成的,但生活在裏面的人是真實的。他們有記憶、有情感、有自己的生活。喪屍爆發之後,他們和我們一樣在掙紮求生。”
陸晨沉默了幾秒。他确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在他的認知裏,副本就是一個游戲關卡,裏面的NPC不過是背景板。但如果方姐說的是真的,那這個世界的複雜性就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你們是怎麽區分玩家和原住民的?”陸晨問。
“玩家都知道‘塔’的存在,知道自己是從現實世界被拉進來的。原住民不知道這些,他們以為喪屍爆發是一場全球性的災難。”方姐嘆了口氣,“我們一般不主動告訴他們真相,沒必要讓他們在絕望之餘還要面對世界觀崩塌的打擊。”
陸晨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方姐把他帶到了一間用石膏板隔出來的小房間門口,門上貼着一張手寫的紙條——“醫務室”。
“進來吧,我給你做個檢查。”方姐推開門走了進去。
醫務室裏有一張行軍床、一張桌子和一個藥品櫃。桌上擺着血壓計、體溫槍和一些基礎的醫療器械。方姐指了指行軍床,示意陸晨坐下,然後拿起體溫槍對着他的額頭按了一下。
“三十六度五,正常。”她看了一眼讀數,“身上有沒有傷口?”
“沒有。”
“有沒有被喪屍抓傷或者咬傷?”
“沒有。”
“有沒有接觸過喪屍的血液或者□□?”
“戰鬥中濺到過一些,但都是衣服上,沒有接觸到皮膚。”
方姐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錄了幾筆:“目前我們對喪屍病毒的傳播途徑還不完全清楚,但根據已有的病例分析,主要通過咬傷和抓傷傳播。血液接觸的風險較低,但不是零。你接下來兩天要注意觀察自己有沒有發熱、乏力、局部紅腫等症狀,如果有任何異常,立刻來找我。”
“知道了。”陸晨應道。
方姐收起筆記本,在陸晨對面坐下,換了一個相對輕松的語氣:“好了,公事辦完了。說說你們的情況吧。你們是從哪裏過來的?”
陸晨把他們的經歷簡要講了一遍——從進入副本到找到寫字樓,再到遭遇屍潮、制造爆炸引開喪屍、最終突圍來到營地。他省略了關于【因果回溯】天賦的部分,也沒有提及自己在特種部隊的經歷,只說自己是“當過幾年兵”。
方姐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陸晨意外的話:“你制造的那場爆炸,我們看到了。”
“你們看到了?”
“加油站起火的時候,我們在廣場上安排了瞭望哨。”方姐說,“當時我們就在猜測,是哪個不怕死的家夥搞出了這麽大的動靜。沒想到是你。”
“我也是沒辦法。”陸晨說,“不把喪屍引開,我們根本出不來。”
“你做得對。”方姐贊許地點了點頭,“在這種環境下,敢于做出決斷并且有能力執行的人,是最稀缺的資源。”
她頓了頓,又說:“我們營地目前有幾個核心骨乾,都是從第一批幸存者裏篩選出來的。你有興趣加入嗎?”
陸晨沒有立刻回答。他需要先了解更多信息。
“營地的領導者是誰?”他問。
“沒有絕對的領導者。”方姐說,“我們采取的是委員會制,由五個核心成員共同決策。我是醫療組的負責人,另外還有安保組、後勤組、通訊組和偵察組的負責人。重大事項由五人投票決定。”
“這個制度聽起來不錯。”陸晨說,“但我想先安頓下來,了解一下營地的情況,再做進一步的打算。”
“合理的想法。”方姐沒有強求,“那我先給你和你的人安排住處。你們六個人,可以分到兩個帳篷。條件簡陋,但至少能遮風擋雨。”
“多謝。”
方姐給陸晨他們安排了靠近停車場北側的兩個相鄰帳篷。劉強和李小明擠一個,陸晨、王建國、張浩和陳雨桐擠另一個。雖然擁擠,但比起在寫字樓裏睡地板,已經算是很大的改善了。
安頓好之後,陸晨沒有休息,而是開始在營地裏四處走動。
他需要了解這個營地的全貌。
他首先觀察的是安保配置。停車場的兩個出入口都用鐵栅欄和沙袋加固了,各安排了兩名持槍守衛。守衛配備的武器看起來像是警用步槍和□□,應該是從副本裏的警察局或者軍事單位繳獲的。巡邏路線覆蓋了整個停車場的周邊,每隔半小時換一次崗。
然後是物資儲備。陸晨假裝閑逛,走近了物資存放區。紙箱上的标識顯示,他們有大約兩百箱飲用水、一百多箱壓縮餅乾和罐頭食品,以及少量的醫療用品和燃料。按照目前的人口規模,這些物資大概能支撐五到七天。
通訊區設在停車場的最深處,那裏有一臺大功率電臺和幾臺便攜式對講機。陸晨看到一個年輕人正戴着耳機調試頻率,桌上攤着一張寫滿頻率數字的稿紙。
“在找什麽?”陸晨走過去問道。
年輕人擡起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啊,我在試着搜索其他頻段的信號。方姐說可能還有其他營地在發廣播,我想看看能不能收到。”
“有收獲嗎?”
“暫時沒有。”年輕人有些沮喪地搖了搖頭,“除了我們自己的廣播,其他頻段基本都是噪音。不過我還在試,說不定能收到什麽。”
“辛苦了。”陸晨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
一圈走下來,陸晨對營地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這是一個組織有序、運轉良好的幸存者社區。領導層有基本的治理能力,物資管理嚴格,安保措施到位。但問題是,這一切都建立在“資源充足”的前提上。
一旦物資耗盡,這個脆弱的平衡就會被打破。
陸晨回到帳篷時,劉強正躺在地上打鼾,李小明坐在角落裏發呆。看到陸晨回來,李小明擡起頭,眼神裏帶着一絲不安。
“陸哥,你說……我們真的能撐過72小時嗎?”
“現在已經過去差不多三十個小時了。”陸晨說,“還剩三分之二。只要不出大的意外,應該沒問題。”
“可是……”李小明猶豫了一下,“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那個塔把我們扔到這裏,就讓我們躲三天就完事了?這也太……太仁慈了吧?”
陸晨看了他一眼。這個大學生雖然膽小,但腦子不笨。
“你說得有道理。”陸晨說,“但現在想這些也沒用。走一步看一步,兵來将擋。”
李小明還想說什麽,但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陸晨立刻起身,掀開帳篷的簾子走了出去。只見營地入口的方向聚集了一群人,似乎在争論着什麽。他快步走過去,撥開人群,看到了一個讓他心頭一緊的場景。
一個年輕男子被兩名守衛按在地上,他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衣服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他的眼神渙散,嘴裏發出含混不清的呓語,身體在不自覺地抽搐。
方姐已經趕到了現場,她蹲在那個男子身邊,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檢查了他手臂上的傷口。她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凝重。
“他被感染了。”方姐站起身,對周圍的人說,“後退,所有人都後退!”
人群嘩然,紛紛向後退去,空出了一大片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