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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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通道的鐵門虛掩着，上面挂着一把已經被撬壞的鎖。陸晨輕輕地推開門，門軸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嘎吱聲。他停住了動作，等了十幾秒鐘，确認沒有驚動任何東西之後，才側身鑽了進去。

通道裏很暗，只有從門縫中透進來的些許光線照亮了腳下的路。他們沿着狹窄的樓梯上到了二樓，推開了一扇通往走廊的門。

走廊裏空無一人。地毯上落滿了灰塵，牆上的挂畫歪斜着，一幅描繪山水風景的油畫被什麽利器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天花板上有一盞吊燈還在忽明忽暗地閃爍着，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樓梯在走廊盡頭。”韓征低聲說，“跟緊我。”

他們沿着走廊快速前進。經過一間敞開門的辦公室時，陸晨瞥了一眼裏面的景象——辦公桌上還擺着一杯已經發黴的咖啡，顯示器上落滿了灰塵，椅背上搭着一件西裝外套。仿佛主人只是暫時離開了一下，很快就會回來。

但他永遠不會回來了。

他們來到了樓梯口。通往樓下的樓梯被一堆倒塌的桌椅和文件櫃堵住了，但通往樓上的樓梯是暢通的。

“地下層的入口在一樓大廳的後方。”韓征說，“我們得先下到一樓。”

他們開始往下走。

剛到一樓和二樓之間的轉角處，陸晨忽然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那味道新鮮而濃烈，不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他握緊了手中的步槍，放慢了腳步。

轉過轉角，他看到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着黑色作戰服的年輕人，仰面倒在樓梯上，胸口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鮮血還在汩汩地往外冒。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臉上凝固着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他的手裏還握着一把手槍，扳機護圈裏的手指還沒有完全松開。

他剛死不久。

最多不超過十分鐘。

韓征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屍體。他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是我們的人。”他說，“先遣隊的人。”

“先遣隊？”陸晨愣住了。

“我們在三天前派出了一支先遣隊，任務和我們現在一樣——找到并摧毀錨點。”韓征的聲音很低，帶着一種壓抑的怒意，“我們以為他們已經全軍覆沒了。但現在看來，他們至少活着到達了這裏。”

“然後呢？”

“然後他們遇到了某種東西。”韓征站起身來，目光投向樓梯下方的黑暗，“某種殺了他們所有人的東西。”

沉默。

六個人站在樓梯上，看着腳下那具還在流血的屍體，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還要繼續嗎？”陳磊問。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握槍的手指關節已經發白了。

韓征沒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轉過身，看向陸晨。

“你覺得呢？”

陸晨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沒有退路了。”

韓征點了點頭。

“繼續前進。”

他們越過那具屍體，走下樓梯，來到了一樓大廳。

大廳裏一片狼藉。大理石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彈殼，幾根立柱上布滿了彈孔，天花板上的一盞水晶吊燈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無數碎片。大廳後方的牆上有一扇雙開木門，門上的銘牌寫着“檔案室”三個字。

而檔案室的門前，站着一個人。

不，那不是一個“人”。

那東西曾經是人。它穿着一件破爛的軍大衣，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青灰色，上面布滿了黑色的血管紋路。它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乳白色，沒有瞳孔，沒有虹膜，只有兩團渾濁的白。

但它和普通的喪屍不一樣。

它的身體周圍彌漫着一層淡淡的黑色霧氣，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樣在它的皮膚表面蠕動。它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卻散發出一種讓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栗的氣息。

韓征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變異體。”他低聲說，聲音裏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這個副本裏居然有變異體……”

“什麽是變異體？”陸晨問。

“喪屍在吸收了大量的生命能量之後，會産生變異，進化成更高級的存在。”韓征說，“變異體的力量和速度是普通喪屍的數倍，而且它們擁有一定的智慧——會設伏，會追蹤，甚至會使用簡單的工具。”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了那句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谷底的話：

“我們遇到麻煩了。”

仿佛是回應他的話，那只變異體緩緩地轉過了頭。

它那雙乳白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他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