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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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突圍
黑暗的管道中,嘶吼聲在狹窄的空間裏來回碰撞,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
陸晨的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跑。
他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能憑着感覺跟着前面那個模糊的身影奔跑。腳下的淤泥又滑又黏,每一步都需要花費比平時更多的力氣才能保持平衡。身後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嘶吼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前面有岔路!”阿青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左轉!快!”
隊伍在岔路口猛地轉向左側。這條管道比之前那條更窄,寬度只夠兩個人并排通過。陸晨的肩膀不斷地蹭到兩側的管壁,粗糙的混凝土表面隔着衣服磨得皮膚生疼。
但他不敢停下來。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那聲音來自隊伍的中段——有人被追上了。
陸晨下意識地想要回頭,但身後的人推了他一把:“別停!繼續跑!”
他咬緊牙關,繼續向前狂奔。
又是幾聲槍響,在管道中炸開,震得耳膜嗡嗡作響。然後是更多的嘶吼聲,更多的腳步聲,更多的混亂。
陸晨不知道隊伍還有多少人活着。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下來。停下來就是死。
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絲光亮——不是手電筒的光,而是自然的、灰白色的光。那是出口。
阿青第一個沖了出去。陸晨緊随其後,翻出井口,重重地摔在了一片草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抖,肺部像被火燒一樣疼痛。
他環顧四周——他們從一座街心花園的角落裏鑽了出來。花園不大,中央有一座乾涸的噴泉,周圍是修剪過的灌木和幾棵歪歪扭扭的梧桐樹。灰白色的天空下,花園裏空無一人,只有幾只麻雀被他們的突然出現驚得飛上了枝頭。
一個接一個的人從井口爬了出來。陸晨數了一下——包括他自己在內,一共十一個人。
四個人沒能出來。
老孟不在。阿青不在。還有兩個他不記得名字的人。
韓征是倒數第三個爬出來的。他的臉上沾滿了泥漿和血跡,左臂的袖子被撕掉了一大截,露出是包紮傷口,而是清點人數。
當他數到十一的時候,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後他垂下眼簾,用一種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走吧。”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問那四個人怎麽樣了。因為每個人都知道答案。
他們沿着街道繼續前進。沒有了車輛的掩護,沒有了管網的隐蔽,他們只能在空曠的城市中徒步穿行。每一個人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周圍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距離市政廳還有大約八百米。
這八百米,成了他們這輩子走過的最漫長的路。
他們穿過了一條商業街。街道兩旁的店鋪櫥窗大多已經碎裂,裏面的貨物被洗劫一空。有幾家店的門口躺着屍體,有的已經腐爛發臭,有的還保持着死前最後一刻的姿态——蜷縮的、伸展的、掙紮的。
他們穿過了一個公交車站。一輛公交車橫在路中央,車門敞開着,車廂裏空無一人。駕駛座上有一灘已經乾涸的暗紅色液體,方向盤上挂着一只女士皮鞋。
他們穿過了一片小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座雕像,雕像的基座上被人用噴漆寫了一行大字:“神抛棄了我們。”
沒有人停下來看那行字。他們只是低着頭,繼續向前走。
然後,他們看到了市政廳。
那是一棟六層高的歐式建築,正面有四根高大的羅馬柱,門楣上雕刻着國徽和“為人民服務”四個大字。建築的牆壁上布滿了彈孔和煙熏的痕跡,幾扇窗戶碎了大半,剩下幾扇被從內部用木板封死了。
市政廳前面的廣場上,密密麻麻地聚集着至少兩三百只喪屍。
它們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引了一樣,全部面朝着市政廳的方向,靜靜地站立着。沒有嘶吼,沒有移動,就那麽安靜地站着,像是一群虔誠的信徒在等待神的旨意。
這幅畫面讓陸晨的後背一陣發涼。
他見過喪屍的狂暴,見過喪屍的貪婪,但他從來沒有見過喪屍如此安靜、如此有組織地聚集在一起。這種安靜比任何嘶吼都更加令人恐懼。
“它們在守護錨點。”韓征低聲說,聲音裏帶着一種壓抑的緊張,“錨點的存在會對喪屍産生一種吸引力,越是接近錨點,喪屍的行為就越反常。我們現在看到的,就是這種吸引力的體現。”
“那我們怎麽進去?”陸晨問。
韓征沒有立刻回答。他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了一下市政廳的建築結構,然後指向了建築側面的一條消防通道。
“那條通道直通二樓。二樓的窗戶沒有封死,我們可以從那裏翻進去,然後從內部的樓梯下到地下層。”
“廣場上的那些喪屍怎麽辦?”
“它們不會主動攻擊,只要我們不去驚動它們。”韓征放下望遠鏡,“但一旦我們發出太大的聲響,或者被它們發現,它們就會立刻蘇醒。所以我們必須要安靜,非常安靜。”
韓征挑選了五個人和他一起執行突入任務——陸晨、大劉、一個叫陳磊的年輕人、一個叫徐姐的中年女人,以及一個叫小吳的狙擊手負責在外圍提供掩護。其餘五人留在原地待命,作為預備隊和撤退時的接應力量。
六個人沿着街道的陰影,繞到了市政廳的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