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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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地下
檔案室的門在身後緩緩關上,将大廳裏的血腥味和死寂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陸晨站在門口,花了幾秒鐘适應房間裏的昏暗。檔案室比他想象中要大,大約有七八十平方米,四面牆壁前立着高高的鐵皮文件櫃,大部分櫃門都敞開着,文件散落一地,像是被人翻找過。房間中央有一張寬大的辦公桌,桌上擺着一臺老式電腦顯示器和一盞臺燈,臺燈的燈泡已經碎了,只剩下一個空空的燈罩。
空氣中彌漫着紙張受潮的黴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很淡,但逃不過陸晨的鼻子。
他沒有急着前進,而是先靠在門邊,仔細傾聽了幾秒鐘。門外沒有動靜,門內也沒有聲音。确認安全之後,他才向身後的三人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進入房間并分散站位。
大劉和徐姐分別占據了房間的兩個角落,槍口指向不同的方向,形成了一個交叉火力網。何璐則站在房間中央,手裏的複合弓已經搭上了一支箭,随時可以發射。
陸晨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最終落在了辦公桌後面的牆壁上。那面牆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城市地圖,地圖的右下角微微翹起,露出後面一個方形的凹槽——那是一個隐藏的保險櫃。
他走過去,掀開地圖,看到了保險櫃的門。那是一扇大約四十厘米見方的鋼制小門,門上有轉盤式的密碼鎖,鎖的型號看起來很老,像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産品。
“有發現?”大劉湊過來問道。
“地下層的入口應該就在這附近。”陸晨蹲下來,用手指敲了敲保險櫃下方的地板。實心的。他又敲了敲旁邊的幾塊地磚,聲音也都是實心的。
“會不會在櫃子後面?”徐姐指了指靠牆的一排文件櫃。
陸晨站起來,走到那排文件櫃前,試着推了推。櫃子是固定的,紋絲不動。他又檢查了櫃子的頂部和底部,沒有發現任何機關或者軌道。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個保險櫃上。
“打開它。”他說。
“我們沒有開鎖專家。”大劉說,“除非用炸藥硬炸,但那樣會把周圍的喪屍全引過來。”
陸晨沒有回答。他蹲在保險櫃前,伸手握住轉盤,試着轉動了一下。轉盤的阻尼感很強,顯然內部的機械結構還很完好。他把耳朵貼在櫃門上,一邊緩慢地轉動轉盤,一邊仔細聆聽着內部齒輪咬合的聲音。
這是他當年在部隊裏學到的一項技能——機械密碼鎖的開啓原理其實并不複雜,只要能夠分辨出齒輪落入正确位置的細微聲響,再配合手感上的變化,就有可能破解密碼。
但這項技能他從來沒有真正實踐過。他只是在訓練營裏聽過一堂理論課,教官示範過一次,然後就再也沒有機會接觸過實物。
現在,他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右手的指尖和耳朵上。
他開始轉動轉盤。
一圈,兩圈,三圈。他先順時針旋轉了三圈,将轉盤歸零,然後開始逆時針旋轉,尋找第一個數字。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從他的指尖傳來,如果不是全神貫注,幾乎不可能察覺。陸晨的心頭一跳——就是這個聲音。
他記住了這個位置,然後繼續轉動,尋找第二個數字。
這一次,他花了更長的時間。因為第二個數字的位置需要更精細的感覺,他反複旋轉了好幾圈,才終于捕捉到了那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咔噠聲。
第三個數字相對容易一些。在找到了前兩個數字的基礎上,第三個數字的定位只需要将轉盤順時針旋轉到對應的刻度即可。
前後大約用了五分鐘,陸晨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汗。
他握住保險櫃的把手,輕輕一拉。
門開了。
保險櫃裏面沒有金銀財寶,沒有機密文件,只有一個紅色的按鈕。
按鈕下方貼着一張泛黃的标簽,上面用馬克筆寫着幾個字:“緊急避難所入口。按下後啓動,開啓需30秒。請勿在非緊急情況下使用。”
陸晨和身後的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按嗎?”大劉問。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了。”陸晨說着,伸手按下了那個按鈕。
按鈕被按下去的瞬間,整個檔案室的地面開始輕微地震動起來。一陣低沉的機械轟鳴聲從腳下傳來,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機器被重新喚醒。
陸晨迅速後退,和其他人一起退到了房間的邊緣,槍口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辦公桌前方的地面開始緩緩下沉。那塊看起來和周圍沒有任何區別的大理石地磚,實際上是一個隐藏的升降平臺。平臺下降到與地面平齊的位置之後,露出了
樓梯很窄,只夠一個人通過。牆壁上安裝着應急燈,發出昏黃的燈光,照亮了一段段臺階。樓梯的盡頭消失在黑暗中,看不到底。
一股氣流從下方湧上來,帶着一種潮濕的、混合着泥土和混凝土的氣味。那氣味不新鮮,但也不腐臭——這說明下方的空間是通風的,沒有密閉太久。
“我先下。”陸晨說,“你們等我信號。”
他沒有等任何人反對,就邁步走上了升降平臺,踏入了樓梯。
樓梯比他想像中要深。他數了數,一共下了六十八級臺階,相當于從地面下降了大約四層樓的高度。當他踏上最後一級臺階時,面前出現了一條大約二十米長的水平走廊,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鋼制防爆門。
防爆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個圓形的轉盤式門闩,類似于潛艇艙門上的那種密封機構。陸晨走上前,握住轉盤,用力轉動。
轉盤很沉,顯然很久沒有被人動過了。他咬着牙,用上了全身的力氣,才将轉盤轉動了一圈。咔嗒一聲,門闩松開了。
他拉開防爆門,門軸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聲音在狹小的走廊裏回蕩開來,讓陸晨不由得皺了皺眉。
門後是一個大約三十平方米的房間。房間的四壁是裸露的混凝土,天花板上懸挂着一盞日光燈,發出慘白的光芒。房間裏擺放着幾張金屬桌椅,牆角有一個洗手池,旁邊堆着幾個落滿灰塵的紙箱。
房間的另一側,還有一扇門。
那扇門上沒有轉盤,只有一個普通的門把手,上面挂着一塊塑料牌,寫着四個字:“機房重地”。
陸晨走進房間,确認沒有危險之後,朝樓梯上方吹了一聲口哨。片刻之後,大劉、徐姐和何璐也陸續下來了。
“這裏看起來像是一個戰時指揮部。”大劉環顧了一圈房間裏的陳設,給出了他的判斷,“你看這些紙箱上的标識——都是通訊器材的配件。這地方應該是冷戰時期修建的防空設施,後來被改造成了某種政府機構的備用指揮中心。”
“那個錨點會在這個地方嗎?”徐姐問。
“不确定。”陸晨走向那扇标着“機房重地”的門,握住了門把手,“但這是唯一的通道了。”
他推開了門。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讓陸晨一時間有些恍惚。
這個房間至少有半個足球場那麽大,層高超過十米。房間的地面鋪設着防靜電地板,天花板上懸挂着一排排的照明燈,大部分都已經熄滅,只有少數幾盞還在亮着,投下斑駁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