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捉鬼游戲(七) “卓越的人(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365章捉鬼游戲(七)“卓越的人
古堡外的天空永遠在下雨。聽着窗外噼裏啪啦的落雨聲,洛紅花煩躁地扭過頭,徐徐地吐出一口氣。
她不知道西索具體離開了多久,可感覺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他明明承諾過“很快就回來”,卻到現在都沒有影子,久得讓她以為醒來後看到的男人是幻覺。
——幻覺……
那個假冒西索的東西,也是幻覺嗎?
洛紅花難受地捂住額頭,一遍遍回憶着走出房屋後經歷的一切。明晰的記憶變得模糊,她甚至開始懷疑根本不存在另一個西索,一切都是自己悲恸下産生的幻覺……
“噼啪!”
紫紅色閃電劃破夜空,她哆嗦了一下,條件反射地擡起臉。在剎那的光亮間,洛紅花看到房門不知何時打開,一道黑影直挺挺地站在門外!
心跳瞬間停滞,她瞳孔微縮,一眨不眨地盯着門口。閃電轉瞬即逝,室內歸于黑暗,她伸長脖子努力朝外望,然而視野內卻一片漆黑。
——是……西索嗎?
洛紅花吞吞口水,緊緊攥了一下拳。她拖着虛弱的身體站起來,輕手輕腳地往外挪,在馬上要跨出房間時,“砰——”
背後猛地傳來一聲巨響,狂風卷着冷雨呼嘯而入!她慌忙回過身,只見窗扇被吹開,木質窗框一下下地撞着牆壁,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夜風夾着雨點打在身上,洛紅花冷得不停顫抖。她走回去關緊窗,扶着桌子定了定神,這才堅定地再度朝外走——
而同一時間,正被她擔憂的西索一級一級下着樓梯,“噠”“噠”的腳步聲在黑暗裏回蕩。
盡管起居室在2樓,但他實際上對地下室更熟。幼時的他把這裏當作秘密基地,經常往各個角落藏東西,每一處都承載着諸多回憶。
假如這幢古堡真與他家有關,他絕對能從地下室中找到一些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四周漆黑無光,雨點噼噼啪啪地砸在頭頂,愈發顯得此處空蕩幽寂。西索循着記憶摸索向前,他沿着牆壁走到夾角,在鐵皮矮櫃中翻出一個四四方方的絨布盒。
地下室內沒有半點光,他磕磕絆絆地又找出幾樣舊物,而後帶着它們回到樓上。
樓梯側面有扇窄窗,深灰色夜光傾瀉而入。借着陰暗的天光,西索靠在牆邊拆開了一個信封,裏面保存着1封筆觸幼稚的短信,是他幼兒園時的同學,也是唯一來古堡參觀過的好友留下的。
西索早已忘了對方的相貌,只記得那個可憐的男孩罹患癌症,相識後不到半年就去世了。他展開信紙,上面歪歪扭扭地寫着幾句告別:
“親愛的西索,感謝你陪我渡過最後的時光。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從沒有人對我比你更好,我真不想與你分開。
可惜我得了絕症,很快就會死。但我舍不得,我舍不得老師,舍不得同學,尤其舍不得你——假如靈魂真的存在,我将一直跟随着你。我不會讓你孤單一人,我會永遠注視着你。”
信件末尾畫着一顆眼珠,黑漆漆的瞳仁直直與他對視。或許是心理作用,西索下意識回過頭,剛剛有一瞬間,他真的感覺有人在暗處盯着自己……
隐約的不安萦繞在心頭,他将信件放到一邊,又翻開了一本相冊。有段時間他喜歡拍照,随身帶着小相機,還特地制作了這個相簿。照片不多,只有十幾張,基本全是古堡外景和靜物。西索頗為懷念地看過去,翻到最後一頁時,一張全家福映入眼簾。
他是獨生子,家庭結構簡單,除了父母外還有一個祖母,不過祖母在大火前夕去世了。西索盯着這張陌生的照片,突然狐疑地皺起眉——
他們一家4口全在拍照,那麽拍攝者是誰?
從拍攝的角度判斷,拍照的肯定是個成年人,難道是管家?園丁?路過的女仆?
——可這本相冊只存放他的作品,理應不會夾雜別人的……
西索疑惑地擰緊眉,思索無果後不得不把它放到一旁,轉而捧起最後的絨布盒。
這是他的“百寶箱”,每年換一個,但最後全被大火燒毀了。他在地下室裏轉了一圈,只找到1個絨布盒,假如這幢古堡真是從時間的長河中截取的投影,完全能夠以此推算出年份……
西索思緒飄飛,漫不經心地打開絨布盒,拿出了幾張破碎的紙,此外盒子裏還鋪着一層石頭。
時隔多年,他早不記得當時在絨布盒裏藏過什麽,此刻望着面前的碎紙片,只覺得分外陌生。
形狀不規則的紙片被塗成了不同顏色,上面零星寫着幾句話,西索邊讀邊回憶,很快察覺到了不對:
“我什麽也感受不到。”
“世界上真的有鬼嗎?異能真的存在嗎?”
“父親好可怕。”
“父親一直念叨‘返祖’……如果我能成功,一切是不是會好起來?”
“父親好像在策劃什麽大事,我很害怕……”
西索驚疑地讀着這些句子,仿佛在窺探另一個人的童年。在他的記憶中,父母恩愛,家庭和睦,父親是知名藝術家,母親是歌唱界的新星,兩個人相識于一場酒會,婚後雙雙以家庭為重,偶爾會一起表演,古堡內經常飄蕩着悠揚的歌聲。
雖然自小了解羅貝爾家族的歷史,可他的親屬全是普通人,從沒有誰覺醒奇異的能力,更別提去追逐……他怎麽會寫下這些東西?
而且——他怎麽可能害怕父親?
父親只是一個富貴閑人,夢想是環游世界,他能策劃什麽大事?音樂會和畫展嗎?
西索的心中疑窦叢生,他沉思片刻,決定去2樓父母的卧室看看。
似乎是受環境影響,幼時的記憶漸漸回籠,他熟門熟路地來到2樓,即便周圍沒有光,走得依舊非常穩。
母親五感靈敏又喜靜,因此父母的主卧室在長廊盡頭。西索在門外做好心理準備,輕手輕腳地推開門,只見房間內窗簾半掩,夜光漏入落地窗,被褥整齊地疊放着,宛如無人的樣板間。
他逐一檢查木櫃和抽屜,如預料般地毫無發現。不抱期望地打開床頭櫃,西索正打算轉身離開,一本黑色筆記卻出現在眼前。
它安靜地躺在櫃子裏,黑色封皮微微發皺,顯然經常被人翻閱。
西索一愣,拿出筆記走到窗邊,胸口莫名發沉。他下意識攥緊本子,幾秒鐘後擡手翻開——
“Aether”。
扉頁上寫着這個單詞,“以太”。
“以太”的概念最早由亞裏士多德提出,在哲學意義上,它是物質世界中除了水、火、氣、土外的第5種元素。在希臘傳說裏,暗神伊利波斯和夜神尼卡絲生出了宙斯神埃忒爾,而埃忒爾的名字正是“Aether”。
心髒激烈地撞擊胸腔,“怦怦”“怦怦”的悶響充斥耳畔,仿佛有人扛着重錘在一下下猛敲,腦海深處緊閉的大門終于出現裂痕。
太陽xue猝然一陣刺痛,西索身形微晃,一瞬間感到天旋地轉。他難受地靠在窗邊,單手捂住額角,抖着手翻到下一頁——
“卓越的人追求卓越的能力。歷史由天才書寫,平庸者只能化為塵埃。”
——是父親的筆跡。
“啪嗒”!
筆記失手滑落,恐懼、驚惶、孤獨、憤怒、絕望……種種負面情緒如潮水般上湧,掩藏秘密的迷霧終于消散,封存于時光底部的真相浮出,西索痛苦地抓住頭發,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吟。
他想起來了,總算想起來了……
來不及繼續往下看,他沖出房間直奔閣樓,一腳踹開搖搖欲墜的門,熟悉的木箱立即出現在眼前。
閣樓不大,約有四十平,裏面沒有任何家具,只有一個繪滿暗紅色符咒的木箱靜立在正中。
夜光從天窗灑落,剛好落在木箱上,西索怔怔地站在門口,無數灰暗的回憶呼嘯着卷來——
“鬼魂是一種巨大的能量,如果能掌控,人類必定會完成進化,成為更高級的物種。”
“據說我們的先祖擁有異能,可惜随着傳承,血脈逐漸稀薄,除非發生‘返祖’,否則無法激發血脈中隐藏的力量。”
“近親結合也許能發生奇跡,哈哈,西索,我和媽媽再給你生個妹妹怎麽樣?既是妹妹,也是妻子,你們是最親密的人……”
“嘔——”
西索捂住嘴,忽然彎下腰乾嘔起來。他一步步走向木箱,雙眼明亮,面孔卻蒼白,整個人透着一股病态的亢奮。
是的,他的父母的确是普通人,卻一直在追求不屬于自己的能力。為了擁有傳說中先祖的異能,他們殺死長女,不知通過什麽方法将她的鬼魂封印在木箱裏,企圖吸收這種能量,成為所謂的“卓越的人”……
——他怎麽會忘記這種事?
他居然能忘記這種事?!
西索按住木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發動能力[破壞]打開箱子,木屑“嘩啦啦”地散落,揚起一陣發黴的灰塵。
——被封印在裏面的鬼魂呢?
她也随着大火離開了嗎?
他在夜光下環目四顧,沒有焦距的視線劃過虛空,片刻後疲倦地跪坐到地上,把臉埋入了手掌中。
雨一直在下,雨點“噼裏啪啦”地砸上天窗,如同火焰在“噼噼啪啪”地燃燒。溫度逐漸上升,焦臭味似有若無地飄來,西索慢慢擡起頭,發現周圍疊滿了焦黑的屍體,黑暗不知何時被火光刺破,不祥的猩紅色迅速蔓延,剎那間布滿了整個視野。
地面的溫度燙得灼人,他循着感覺擡起頭,幾乎和倒立在上方的女鬼臉貼着臉……
……
同一時間,茂密的樹林裏,香取裕美正要回返去“偶遇”俞朗,一盞燈籠卻從遠處幽幽飄來。
感知範圍內沒有鬼魂,她站在原地安靜地等待,在對方逐漸靠近時,夜風忽而平地卷起,枯葉打着旋兒飛上半空,形成了一道松散的牆。待到這個熟悉的場景落幕後,面前多出了另一條路,一個沒提燈籠的黑袍人同樣向她走來!
二人中必定有一個是鬼,想到游戲勝利在望,香取裕美打起精神積聚體力,準備像之前一樣在感應到鬼魂那刻發動能力,将它誅滅。
壇子裏還剩2朵白菊花,眼前的人取走一朵,俞朗再取走一朵,如無意外,他們必勝無疑。
——但贏得游戲的通用方法是什麽呢?
就在她勝券在握時,另一邊,2名黑袍人迅速靠近,很快來到她面前。
他們一個胖得出奇,一個身材适中,一個人的面具上繪制着哭臉,另一個人的則是笑臉。心知鬼魂擁有蠱惑能力,香取裕美并沒過分關注外貌,她釋放感知仔細查探,神情凝重地擰緊眉,在2個人同時擡起手後,情不自禁地倒退半步。
——她竟然沒感受到他們氣息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