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捉鬼游戲(七) “卓越的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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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們實際上都是玩家,依次摸完布袋後就能獲勝?
仿佛覺察到她的糾結,提着燈籠、身材适中、面具上畫着笑臉的黑袍人微微偏過頭,一小撮金發順着肩頸滑落,在火光下反射着細碎的光。
——金發?
香取裕美眯起眼,立刻确定了他的身份。她正要最後一次發動[烈日],手腕忽地一緊,疑似西索的金發人拉起她就逃,她猛地被拽入一旁的樹叢!
“喂——”
感應到鬼魂沒追來,在跑出一段距離後,香取裕美狠狠甩開手:“你想乾什麽?”
“逃啊。”黑袍人扔開熄滅的燈籠,将面具上推,露出一張俊美深邃的臉:“那是鬼,你也感應到了吧?”
香取裕美不答反問:“你是怎麽确定的?”
“他非常胖,很有特點,我先前見過,對它發動了2次能力才僥幸逃脫。”西索無奈地聳聳肩:“我必須保留出足夠發動一次異能的體力,免得待會兒出現意外,而且你也發動過3次能力了吧?在這種狀況下,我們不适合正面對抗。”
“臨陣脫逃、不戰而退,這可不像你。”
“為了活着,為了勝利。”西索輕輕吐出一口氣,“還剩幾朵花?”
“2朵。”香取裕美随手遞出壇子,眼見對方笑眯眯地摸出布袋,心中忽地升起一股莫名的危機。
“真快啊,幸好——”
西索微笑着拆開布袋,慢條斯理地取出一截骨頭:“要不是我反應快,就要被你們獲勝了。”
世界在這一瞬突然靜止,風聲、樹葉的摩擦聲、呼吸聲甚至心跳聲都盡數消失,香取裕美瞳孔微縮,不可置信地盯着“西索”:“你到底是誰?”
“西索·羅貝爾。”對面的黑袍人歪歪腦袋,眼珠卻骨碌碌地轉了幾圈,随着他的動作掉出眼眶:“在審判結束前,只要還有一位委托者活着,我就是西索·羅貝爾。”
他的嘴唇誇張地咧開,白皙的臉皮如同紙張,硬生生被扯出數道口子,然而皮膚下卻沒有血肉,唯有一片不見底的黑暗。
“……真正的西索呢?”
“我也不知道,你可以去找找看……”
“西索”的話音還沒落,香取裕美猛然發動[烈日],炙熱的太陽憑空出現,明亮的日光照耀四野,連樹葉上的脈絡都根根分明,
數秒之後光芒消失,香取裕美疲憊地跌坐在地,壇子也脫手掉落,滾入一旁的草叢裏。
可“西索”依舊站在那兒,絲毫不受[烈日]的影響。逼真的人皮被撐破,巨大的黑影騰空而起,在意識消失的前一秒,香取裕美聽到村長的聲音幽幽傳來:“這一局仍然是鬼魂獲勝——”
……
黑暗的古堡矗立在永不停歇的暴雨中,在閃電刺破雲層的間隙,隐約能望見所有窗前都站着人。
洛紅花拖着虛弱的身體,扶着牆壁慢慢走出會客廳,她誤打誤撞地回到大廳,來到了緊鎖的大門前。
“哐當”“哐”“砰”!
她用力晃動鐵鎖,不死心地連踢帶踹,然而大門卻紋絲不動,牢牢将她困入其中。
——竟然上了鎖……是西索乾的?
洛紅花使勁拍打大門,“砰”“砰”的巨響傳遍了古堡,幽幽地在上空回蕩,可黑暗中卻毫無回應,不知西索去了哪裏。
巨大的恐慌湧上心頭,她不自覺地捂住小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不管怎麽樣,必須離開這個不祥的鬼地方……大不了頂着雨回村子,或者在樹林裏對付一夜!
懷着這種決心,她打算跳窗逃跑。房間裏必定有窗,洛紅花沿着牆壁轉來轉去,在上上下下地走過數級臺階後,終于摸到了一扇門。
“噼啪!”
粗壯的閃電劃破夜空,在剎那的光亮中,她看到門牌上寫着“畫室”。網上都說西索的父親是知名藝術家,所以這是他的工作室?
洛紅花猶豫地蜷起手指,停頓幾秒後敲敲門,“當”“當”“當”——
嘩啦啦的雨聲缥缈傳來,她緊張地豎起耳朵,确認門內沒有奇怪的回音後,悄悄松了一口氣。
畫室外挂着一把鐵鎖,但并沒有鎖死,她拿下鎖頭推開門,一個被畫板堆滿的房間出現在眼前。
高高低低的畫板擠滿了視線,她看不到室內有沒有窗。洛紅花抿緊唇瓣,一下下地揉着肚子,半晌後輕手輕腳地走進去,穿過重重畫架來到房間內。
畫室的面積非常大,層疊的畫架宛如迷宮,她很快就迷失了方向。沒頭蒼蠅似地在數幅作品間轉來轉去,洛紅花氣急攻心,眼前一黑,軟綿綿地倒向一側,被碰倒的畫架立刻如多米諾骨牌,“啪嗒”“啪嗒”地倒下一片。
額頭重重地磕在木框上,她喘息着睜開眼,好半天後才看清面前的景象。稀薄的夜光灑進來,她雙眼一亮,手腳并用地爬過去,終于狼狽地來到窗下。
畫室中果然有窗,可窗前卻焊着鐵欄杆,連只老鼠都出不去。洛紅花洩氣地靠在窗臺下,呼吸滾燙,掌心卻冰冷。意識到自己燒得更嚴重,她不甘地捶着畫板,“咚”地一下,畫紙脫落,軟綿綿地粘到她微潮的掌中。
——什麽鬼東西!
洛紅花暴躁地擡起手,剛要撕掉畫紙洩憤,卻被紙上加大加粗的紅字吸引了注意——
“救命”。
她驚訝地睜大眼,扭頭去找其他畫板,這才發現所有畫紙上全都寫着同樣的字——
“救命”。
在近乎于黑的夜色中,深深淺淺、大大小小的“救命”如同催命符,刺得她雙眼生疼,大腦又開始暈眩。
——是有人在向她救命,還是畫室的主人生前在求救?
可這是西索曾經的家,在火災突發前,他的家庭幸福和睦,怎麽會出現這些驚悚的畫?
洛紅花晃晃腦袋,狠狠咬了下舌尖。她顫巍巍地爬起身,恰巧在目光齊平處看到了一幅古堡的簡易地形圖。
仿佛是特地為她準備的,地圖上用特殊符號标注了畫室和2樓一間卧室的位置。洛紅花驚疑地捏緊地圖,踯躅地走出畫室,在漆黑的長廊中站了一會兒,她鼓起勇氣下定決心,摸索着找到樓梯,小心翼翼地爬上2樓。
按照西索的說法,2樓是主人們的起居室。她跟着地圖來到長廊盡頭,發現主卧室的房門大開,抽屜、木櫃全敞着,一片被人翻找後的狼藉。
——西索來過這裏,這絕對是西索乾的!
心髒“怦怦”地瘋狂跳動,洛紅花激動地沖進去,可房間裏卻沒有西索的身影。
落地窗邊扔着一本翻開的筆記,她壓下急躁俯身撿起,映入眼簾的字體簡潔優雅,轉折間藏着鋒銳與果決:
“卓越的人追求卓越的能力。歷史由天才書寫,平庸者只能化為塵埃。”
洛紅花好奇地往後翻,上面卻是一串串她看不懂的專業數據。筆記的主人似乎在進行着什麽實驗,定時定點地觀察記錄。實驗進展得明顯不順,在最初的細致缜密後,中間開始變得潦草,最後甚至沒有得出結論。
她把筆記反複翻了幾遍,可除了認識“Aether”是宙斯神外,卻沒一個詞看得懂。無聊地把它翻到最後,洛紅花剛要随手扔開,卻見空白的右下角,不知誰補了一句話:
“可歷史由平庸者組成,天才終将化為塵埃。”
這行字跡圓潤整齊,與先前的優雅果斷完全不同,顯然出自2個人之手。她好奇地把這2頁看了又看,最終将筆記放到床頭櫃上,正打算出去,卻發現房門不知何時關緊了。
心髒猛地提到嗓子眼,洛紅花不斷環顧四周。她撈起手邊的椅子,“砰”“砰”地用力砸着門,木質門板上很快撞出了數條裂紋。
刺耳的巨響在古堡內盤旋,如果西索在,絕對會循聲找過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後,椅子“哐當”一下掉落,洛紅花氣喘籲籲地癱坐在地上,她望着面前高大結實的房門,心頭不禁湧起絕望。
——西索恐怕已經遭遇不測,這裏只剩她自己了。
連他那種天才都沒辦法,她拖着病體又能乾些什麽?
洛紅花恐懼地咬緊牙,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噼噼啪啪”的燃燒聲混雜在聒噪的雨聲裏,室內的溫度突然上升,妖異的紅光迅速蔓延,周圍忽地燃起熊熊大火!
“啊啊啊啊——救命!”
“怎麽辦?滅火,快滅火!”
“讓我出去,我不想死,讓我出去!嗚嗚嗚……”
叫喊聲、跑動聲、哭聲連成一片,死寂的古堡瞬間沸騰。洛紅花驚惶地站起身,用力去擰門把手,沒想到剛剛還緊鎖的房門此刻卻被輕易打開,灼燙的火舌撲面而來!
長廊上濃煙滾滾,她被嗆得連連咳嗽。“啪”地關緊房門,洛紅花條件反射地往後退,卻撞到了某樣冰冷綿軟的東西——
一個女人不知何時來到她背後,正直挺挺地貼着她,一把将她鎖進懷裏!
洛紅花驚駭地睜大眼,她拼命掙紮,卻如蚍蜉撼樹,被女人越摟越緊。似是察覺到她的恐懼,女人緩緩地垂下頭,她面孔焦黑,帶着濃烈的焦臭味,皮膚燃燒後的油脂慢慢滑落,盡數滴到了洛紅花臉上!
洛紅花呆呆地張大眼,在極度恐懼下,她的四肢僵硬得不聽使喚,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女鬼慢慢湊近……
——不,她不是毫無辦法!
在瀕臨死亡時,她腦中靈光一閃,擡手狠狠地捏碎項墜,同時拉開身前的房門——
盡管仍被鬼魂困在懷中,可由于指尖越過門框,[時空膠囊]成功發動,火海、鬼魂、尖叫全部消失,周圍的世界天旋地轉。
洛紅花難受地閉上眼,再睜開時,黑暗的房間變成了花園,頭頂陽光燦爛,她正站在古堡前。
[時空膠囊]是一種稀有而特殊的道具,它能帶人回到現實中的過去,據說甚至能通過改變過去的方式影響未來。她和晏離意外得到了2枚,一直沒舍得用,把它當成最後的保命手段,珍重地随身攜帶。
可現在,由于她的無能,這枚阿離留下的珍貴遺物也被用掉了……
洛紅花難過地閉上眼,強行把淚水逼回去。驚恐和悲傷使人愈發疲憊,她無力地坐到花壇邊,不确定被[時空膠囊]帶回了哪裏。
許多人懷揣着改變過去的美夢,可漫無目的地穿越時空毫無意義,[時空膠囊]往往要搭配香取裕美的[定位]使用。想到自己浪費了這個難得的機會,洛紅花懊悔地捂住臉,暗道不如被鬼魂殺死,重生後反而更安全……
“你是誰?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作者有話說:
明天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