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不要撒謊(十一) “不管發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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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麽?”她若無其事地反問:“誰對你說了什麽嗎?……是漢娜?”
“我全想起來了。”
韋格緩步走出樹蔭,一眨不眨地盯着姐姐:“我和漢娜是朋友,我為了她甚至不想回家,然而她在某天忽然不見了。”
“……哈,是嗎?竟有這種事?”
黛莎乾巴巴地應和,大腦一片空白。她下意識避開弟弟的眼神,喉嚨莫名乾澀:“漢娜,她……她是個好孩子,啊哈,我記起來了,我……我也和她說過話……”
“你還想繼續騙我嗎?”
自責、怨恨、震驚、無奈、懊悔……種種情緒混雜在心間,韋格的神情前所未有地冷峻:“我的失憶與你……不,應該是與你們有關吧?”
黛莎張張嘴,情不自禁地想要反駁,對上他冷漠的眼神後卻呆住了。
——他全知道了。
鋪天蓋地的絕望瞬間将她吞噬,黛莎攥緊冰冷的雙手,指尖不受控地顫抖。
謊言遲早會被揭穿,她對此早有覺悟,卻沒想到真相會在此時此地,以這種糟糕的方式被韋格知曉。
已經沒有隐瞞的必要了——
“是的,你的失憶的确由我們間接引起。”
她垂下眼,僵硬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比哭泣還苦澀:“漢娜消失後,你刨根究底,不肯罷休,一定要再見她一面。父親……你知道的,父親脾氣暴躁,一向沒有耐心。他拿你沒辦法,狠狠打了你一頓,你的頭意外撞到圖書室的鐵架,當場暈了過去。”
韋格眉梢微揚:“我就是這樣失憶的?”
憶及當初的驚險,黛莎後怕地抿緊唇:“嗯,我發誓這一次沒騙你。醫生檢查後判斷你傷到了大腦的前額葉,日後可能出現注意力分散、記憶缺失、認知退化、行為改變等症狀……但謝天謝地,你醒來後很正常,唯獨忘掉了孤兒院內的經歷。”
“原來是這樣……”韋格失魂落魄地按住胸口:“因為是病理性失憶,與鬼魂無關,所以就算後來進入黃泉,我也想不起他們……”
他痛苦地閉上眼,片刻後又擡眸看向黛莎:“那你呢?漢娜的确是被你抓回來害死的,對嗎?”
“那所孤兒院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為各個實驗提供供體。死在實驗中是她必然的結局。”
“難道不是因為她與我是朋友?”
韋格失望地望着姐姐,慘淡地牽起嘴角:“你嫉恨她與我關系親密,認定我為了她不想回家,于是推薦她成為實驗體,提前結束了她的生命。”
內心最深處的秘密乍然被揭破,黛莎見鬼似地睜大眼,“不……”
“我已經親耳聽到了。”
韋格指指自己的耳朵,“我覺醒了能力[聆聽],可以聽到所有心聲。你對漢娜說的話,我全都聽到了。”
——完了。
黛莎如遭重擊,面色眨眼間灰敗下來。
“你……是什麽時候覺醒[聆聽]的?”
“上個月,在黃泉10層的安息關懷所裏,當時還……算了,這不重要。”
韋格心灰意冷,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姐姐面前。
黛莎與他一母同胞,他們自出生就一直在一起。他們共同渡過了窮困的童年與颠沛曲折的少年,在一次次委托中死裏逃生,她一直是他最重要的人。
他願意為黛莎付出生命,但他的生命中不可能只有黛莎。
“在做你的弟弟前,我首先是我自己。我是一個完整的人,除了你以外,我還有其他親人、朋友,未來或許還會有愛人。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無權插手我的人生。”
黛莎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她望着弟弟,滿眼哀求。
“我無法接受你的種種行為。如果未來繼續同行,我不知你還會做出什麽,我……”
韋格扭開臉,聲音有些哽咽:“我們是不同的個體,應該有獨立的人生,我不希望你只圍着我轉。既然彼此已經成為了對方的累贅,那麽……以後,你就當沒我這個弟弟好了。”
黛莎猛然捂住嘴,淚水大滴大滴地滾落。韋格與她錯身而過,他的步伐沉重卻堅定,二人離得越來越遠——
“……韋格。”
在他即将走出視線時,黛莎忽地轉過身,鼓起勇氣啞聲問:“你在安息關懷所中,在我睡覺時……對我用過[聆聽],聽到了我的心聲。”
“……嗯。”
韋格眼睫微顫,他本想把這個秘密帶入墳墓,但……已經沒有隐瞞的必要了。
——難怪……
想到自己在安息關懷所中沉迷的美夢,黛莎絕望地閉上眼:“……對不起。”
“不管發生過什麽,你永遠都是我姐姐。”
彎月孤獨地挂在天邊,高高在上地俯瞰世間。黛莎頹然地站在原地,她咬緊唇瓣忍住哭聲,眼睜睜地看着韋格越走越遠,徹底消失在視野中,退出她的世界。
作者有話說:
寫到感情複雜濃烈的地方,總是膽戰心驚又躍躍欲試要花費更多時間
既期待又怕寫崩,既怕描寫多了贅餘,又怕描寫少了太單薄
不過最後發布的肯定是現階段的我覺得最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