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案 憐川舊事(28)(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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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歸零。】
信息流回答:“查無此人。”
【我是智械。】
“無對應型號。”
【我是……】她停住了。女人嗎?
她沒有身體,沒有出生,沒有那些被涅墨西斯反複強調的經歷。互聯網幽靈說她不算女人。可那句話為什麽會刺中她?如果完全無關,本該像錯誤數據一樣被丢棄。
歸零試圖繼續說“我是歸零”。名字再次被淹沒。
老白的聲音變得急促:“歸零小姐,不要找定義。找你和現實最強的聯系。重複你最确定的關系。”
最确定的關系。事務所的冰櫃,沒錢的賬戶,折扣車票,半價飯,老白剝開的半根香蕉,以及一個嘴上說自己是名偵探、實際上總在別人快掉下去時伸手的人。
她抓住了那條線。
不是哲學意義上的身份。也不是性別、種族或者型號。
只是一個以前拿來胡鬧,如今卻絕對不會認錯的句子。
“我是……”
信息流再次壓下來。
歸零急了。
“我是不死途的狗!”
整片意識海停住。現實中的乾預系統也停住了。
白山擡起頭:“剛才那句……為什麽進入了總廣播?”
老白看着屏幕上一連串紅色警告,難得沉默。“身份錨定和群體同步接口串線了。”
下一秒,公園裏最前排的一名污染者睜開眼睛。
“我是不死途的狗。”
緊接着是第二個,第三個人。
沒有解釋虐文,沒有反駁XP,也沒有試圖告訴任何人應該怎麽看故事。它只是足夠具體、足夠突兀,完全不屬于涅墨西斯搭建的文本系統。
重複的敘述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歸類的錯誤。
信息流卡住了。
歸零趁機展開全部光芒,将每個人被覆蓋的姓名、身體位置和現實記憶重新送回去。
“我是不死途的狗。”
“我是不死途的狗。”
“我是不死途的狗……”
人群一個接一個跪倒、咳嗽、哭泣,又從夢游般的動作裏清醒。醫護人員和異防部人員迅速上前,把他們帶離仍在閃爍的污染區域。
不死途從公園另一端趕回來時,聽見的就是一千多人用不同聲線重複這句話。那張漂亮的臉上久違地出現了難以置信,震驚,無話可說的混合表情。
源心剛剛扶住一個清醒的老人。看見他後,她沉默地把視線移向別處。
相馬憋得滿臉通紅。佐久間低着頭,肩膀抖得很可疑。
他擡手捂住臉。
“歸零?”
小白光點從意識海裏跌出來,光芒虛弱得只剩薄薄一層:“放心,還活着。”
“你做了什麽?”
“……小流浪指我哦,汪汪汪。”
她還記得昨晚便利店的事。
“我……你……我……哎呦,嗐!”累成這個樣子,罵是不可能的了。他只能将話吞進肚子裏,沉默屬于今晚的偵探,而“我是不死途的狗”屬于星條電街公園。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乾預系統為了穩定意識邊界,不能立刻停止重複。于是公園、附近街道、救護車和異防部臨時頻道裏,到處都是“我是不死途的狗”。
一個月以後,二相樂園的網絡上仍有人讨論“不死途是誰”“為什麽一千多人同時認他當主人”“怎麽敢在公共場合玩艾斯愛慕”。老白見有流量,狠狠起了一波號,為事務所帶來了一筆可觀的收入,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唯一能确定的是,不死途以後都會繞開那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