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案 獻給亡靈的一朵玫瑰花(8)(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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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住後門。”
“明白。以及,我不是警犬。”
“不耽誤你專業。”
老白罵了一句什麽,已經從座椅下方鑽了出去。
不死途站起身,沿着過道向舞臺走去。他的腳步不快,甚至還保留着那點平時懶散的姿态。可就在他的腳踩上舞臺前沿的一瞬間,禮堂裏所有聲音忽然被拉長了。
尖叫聲、腳步聲、擴音器裏的命令、松原喉嚨裏擠出的氣音,全都像被某種看不見的手拖進了老舊膠片裏。暖黃色的燈光一點點褪色,臺下觀衆的臉變成模糊的黑白剪影。正在奔跑的學生停在半空,老師伸出的手凝成一幀失焦的照片。歸零的白光被切成細碎的雪花,老白的影子在座椅下方一閃,又像信號不穩那樣散開。
不死途停下腳步。
黑白雪花不是從某一個方向湧出來的。它從舞臺幕布的褶皺裏、文化牆投影殘留的光斑裏、紙玫瑰的花瓣邊緣裏,同時滲出。
禮堂沒有被誰“變成”電影院。它更可能是原本就埋着一間放映廳,只是今晚終于有人把門找到了。
不死途低聲說:“不是單純的幻境。”
相馬還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這地方早就在放片了。”不死途看着舞臺中央的黑白照片。
禮堂還在,可它已經不是剛才的禮堂。舞臺幕布從兩側垂落下來,變成一面巨大的銀幕,銀幕上沒有畫面,只有黑白雪花和膠片轉動的聲音。
咔噠。咔噠。咔噠。
“……我現在申請加班費,還來得及嗎?”相馬的聲音從右側通道裏傳來。
他還舉着擴音器,臉上殘留着沒來得及收回的焦急。九十九俊介在禮堂側門邊,手機還舉着,屏幕上的錄像界面已經變成一片雪花;伊集院千織站在舞臺中央,白裙下擺沾着果汁,臉色比舞臺燈更白。
入口處那個中年保安不知什麽時候也站到了後門陰影裏,手裏還攥着半截封鎖帶,表情仍舊木然。除此之外,所有人都成了觀衆席上靜止的膠片。
“不好意思,”不死途看了看四周,“這類場所一般不認勞動法。”
相馬的喉結滾了一下:“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
“正因為不是,才需要說兩句。”不死途道,“不然你會先把自己吓死。”
松原倒在散落的玫瑰之間,身體抽搐了兩下,終于徹底不動了。
下一秒,舞臺中央出現了一把空椅,椅背上挂着一張黑白照片。照片裏的松原頭發梳得整齊,神情威嚴,像某張工作證上截下來的證件照。照片下方擺着那只碎掉的酒杯,杯口還沾着一點凝固的淺色果汁。
銀幕上的雪花閃了閃,浮出一行字:【第一席:松原。】
随後又有一行字慢慢顯現:【發言權已終止。】
相馬的聲音有點發顫:“這……這是什麽地方?”
不死途看着那張黑白照片,語氣仍舊懶洋洋的:“看起來,死人沒有發言席。”
九十九後退一步,撞到側門,卻沒能把門打開。他臉色難看地罵了一句:“開什麽玩笑?這又是什麽特效?”
“你拍到了嗎?”不死途問。
九十九一愣,本能低頭看手機,屏幕裏只有一片雪花。他臉色更差了:“……沒有。”
“那至少證明不是給你漲粉用的。”
“你這人是不是有病?”
“事務所業務範圍比有病廣。”不死途順手替老白把這句接了。
伊集院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只低頭看着自己手上的果汁,可能還沒能分清剛才遞出去的究竟是一杯道具酒,還是某種真正的判決。中年保安站在後門陰影裏低低咳了一聲,他的咳嗽被膠片聲吞掉一半,只剩下一點沙啞的尾音。
不死途擡頭看向銀幕。雪花裏繼續出現字跡,像粉筆寫在黑板上後又被水擦過,邊緣模糊不清。
【表象。】
【本相。】
【動因。】
三行字後,又慢慢浮出新的解釋:
【表象:她如何死亡。】
【本相:她是誰。】
【動因:誰讓她走到那裏。】
最後一行出現得很慢,像是故意讓所有人看清楚:【找到三個月前沒有被看見的人。】
相馬的臉色在這句話出現時變了。不死途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問。銀幕下方,松原的黑白照片無聲地懸在那裏,仿佛第一枚已經落下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