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案:獻給亡靈的一朵玫瑰花(3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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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案:獻給亡靈的一朵玫瑰花(30)
那扇黑白門打開得很慢。
它沒有發出任何歡迎的聲音,也沒有像普通出口那樣透出光。門外是一片灰白色的現實:醫務室的燈、混亂的校園、源心和異防部的人、被封鎖的鐘塔、文化牆前拉起的警戒線,還有三個月前那份被太多人順手接過去的舊案報告。
相馬站在原地,沒有立刻走。
他看着那扇門,第一次覺得出去不是逃離。出去意味着他要帶着剛才看見的一切回到現實裏,把那些被剪掉的片段重新接上,把“自殺”兩個字從泷見晴身上拆下來,也把自己當時沒有繼續追問的部分寫進報告。
他轉過身,看向景實。
小女孩形态的景實抱着地圖站在那裏,眼睛很安靜。她沒有催他,也沒有等着他說漂亮話。那眼神讓相馬想起現實裏等在門邊的狗:它不會聽人解釋“今天太忙”“這件事很複雜”“之後會處理”,它只會看着門,看着你到底有沒有回來。
相馬喉嚨發澀。
“俺當時沒有問下去。”他說。
這句話說出口後,審判場沒有替他減輕重量。恰恰相反,舊案報告在他身後展開,報告裏的每一個字都變得清晰:情緒不穩定,排除他殺,自殺傾向,校方配合,家屬無異議。那些詞曾經是一條被鋪好的路,方便所有人順着走下去。
相馬低下頭,聲音比剛才更啞:“這是我的錯。”
景實看着他:“你現在才說。”
“所以我現在說。”相馬擡起頭,眼眶紅着,卻沒有躲開她的視線,“我會把案子翻出來。我會把保安室申請、鐘塔回放、卡維爾壓案的記錄,全都交給源姐,交給異防部。這次我不會只看校方給的報告。”
景實沒有說原諒。
她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地圖,用指腹輕輕抹掉了其中一條黑色細線。那條線不是消失,而是從“審判場”延伸到了門外,似乎被放回了現實裏。
相馬身後的門開大了一點。
“出去吧。”不死途說,“別再回來當旁聽席。”
相馬點頭,走向那扇門。就在他即将踏出去時,他又停了一下,回頭看向景實。
“カズミ。”他第一次叫了那個名字,“我會讓她回家。”
她看着他,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不要說得太輕。”她說。
相馬愣住。
景實低聲說:“回家是很難的事。”
相馬沒有再解釋。他只是重新點了一下頭,把那句話真正接到了手裏,然後走出了門。
門在他身後沒有立刻關閉,而是仍然留着一條縫。那是景實給剩下兩個人的機會,也是她答應不死途的那一次。
伊集院千織站在門前,卻像被什麽釘在了原地。
心理咨詢室在她身後無聲浮現。那間小房間沒有任何恐怖的裝飾,只有兩把椅子,一張矮桌,一盒紙巾。泷見晴坐在窗邊,把紙巾盒往前推,說“我沒有告訴任何人,現在這裏只有我們兩個”。
伊集院的嘴唇發白。
她看見那個年輕老師捂着臉,第一反應仍然不是斥責她,而是讓她放下刀。她也看見之後的會議室裏,所有人都把那一刀從“她傷害了老師”改寫成“老師處理方式有問題”。
門還開着。
不死途沒有替她說話。
景實也沒有。
審判場只是等她自己說。
伊集院很久才開口:“她那天沒有要害我。”
這句話一出現,心理咨詢室的牆面輕輕震了一下。那不是原諒,也不是洗清,只是夢境承認她終于看見了第一層事實。
門縫亮了一點。
可伊集院盯着那點光,臉上的動搖卻像被什麽東西拽住。她的手指掐進掌心,靈擺鏈條纏在指節上,勒出一道很細的紅痕。
“可是……”她聲音發抖,“如果她是在救我,那我那一刀算什麽?”
沒有人回答她。
因為答案太清楚了。
伊集院慢慢蹲下去,捂住自己的臉。她沒有哭出聲,只是肩膀抖得厲害,終于意識到,自己一直用來躲避的那句話——“我又沒讓她救我”——并不能讓那一刀消失。
“不想承認。”她很輕地說,“我不想承認自己傷害了唯一對我伸出手的人。”
不死途看着她:“那就是你該背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