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案:獻給亡靈的一朵玫瑰花(3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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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站在紙玫瑰旁,輕聲說:“這次,輪到他掉下去。”
十八層樓開始崩塌。
牆面仿佛被火燒過的紙一樣卷曲,舊校舍的門、鐘塔的欄杆、校長室的文件櫃、心理咨詢室的紙巾盒、禮堂舞臺上的玫瑰酒,全都在黑白色的風裏碎成花瓣。
相馬被一股力量推出審判場,門在他身後徹底打開。他踉跄一步,像是還想回頭,卻被現實的光接住了。那是他的出口,也是他必須繼續走下去的路。
九十九本能地朝那邊撲過去,卻只撞進無數手機屏幕裏。那些屏幕不再需要別人操作,它們自己播放、自己剪輯、自己起标題,把他的每一句辯解都做成新的素材。沒有一塊屏幕通往現實。因為他到最後也沒有承認現實裏死過一個人。
伊集院也被崩塌的風卷向門邊。
她面前的門仍然只有半扇。
門外不是清晰的光,而是模糊的病房、證詞紙、治療室和一張貼着封條的舊案卷宗。她伸手去碰門框,指尖卻像碰到了心理咨詢室裏的紙巾盒。那一瞬間,她又看見泷見晴坐在對面,把紙巾盒推向她,說:“我沒有資格拆開你。但我是老師,我不能當作沒看見。”
伊集院的膝蓋發軟。
她差點又縮回去。
可這一次,她沒有說“那是她自己要伸過來的”。
她抓着門框,喉嚨裏擠出一句沙啞的話。
“我劃傷了她。”
半扇門沒有打開更多,但也沒有把她推回黑暗裏。
她被卡在門縫之間,半個身體被現實的冷光照着,半個身體仍然留在心理咨詢室的陰影裏。她被迫站在那裏,看着自己割開的那只手,看着自己要親□□出去的證詞。
景實看了她一眼。
“你還沒出來。”她說。
伊集院沒有反駁。
景實低聲補了一句:“那就自己走。”
門縫裏傳來紙頁翻動的聲音。
那是她的路。
不死途向景實走去。
可腳下的黑白地面正在碎裂,一片片紙玫瑰從裂縫裏飛起。景實站在審判場中央,小女孩的形态開始變得透明。她的雙馬尾散開,淺色裙子仿佛被水洗掉的墨,慢慢褪成更真實的輪廓。
地圖上的線終于全部暗下去,只剩小狗貼紙還亮着一點很微弱的光。那點光在紙面上顫抖着,慢慢熄滅了。
她身後,泷見晴的影子慢慢浮現。
那影子沒有責備她,也沒有誇獎她。
泷見晴只是蹲下來,像很久以前每一次回家那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景實終于不再維持小女孩的樣子。
一條很老的狗站在泷見晴面前。毛色暗淡,身體瘦得厲害,尾巴卻輕輕動了一下。它有很多話想說,可狗不會寫報告,也不會替自己辯解。它只是把那朵皺巴巴的紙玫瑰叼起來,放到主人腳邊。
泷見晴低下頭。
紙玫瑰落地的聲音很輕。
夢境徹底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