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案:獻給亡靈的一朵玫瑰花(3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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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案:獻給亡靈的一朵玫瑰花(32)
審判場開始升高。
地面一層一層拉開,如同一棟沒有盡頭的樓,又仿佛舊校舍、鐘塔和那所寄宿學校被強行縫在一起的産物。牆面上出現樓層數字,從一樓往上跳,二樓,三樓,四樓,一直跳到十八。
泷父站在十八樓的走廊中央。
他腳下的地板忽然空了。
不是裂開,也不是塌陷。那一瞬間,夢境不再允許他站穩。
他整個人猛地墜落,尖叫聲在樓層之間被拉得很長。
十七、十六、十五。
數字從他身邊一層層掠過。每隔一層,地面都會短暫恢複,好像有人把泷見晴墜落前那一點求生的本能,一次次還給他,又一次次抽走。
他伸手去抓欄杆,抓到的只有空氣。風從他耳邊灌進去,他終于失去所有“父親”的口吻。
一聲沉悶的撞擊傳來。
審判場裏沒有人說話。
下一秒,地板再次消失。
他又掉了下去。
這棟樓不允許墜落結束,也不允許他用一次死亡抵消泷見晴那一瞬間的恐懼。每一次以為落地,下一次墜落又開始。
現實裏的醫務室中,歸零的光屏猛地閃了一下。
【幻造種能力過載。】
【心率持續下降。】
【呼吸衰竭風險:不可逆。】
老白擡起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她在燒自己。”
歸零沒有回答,只把那條即将貼近底線的生命曲線穩穩投到一旁,仿佛這樣就能替它多撐一秒。
夢境裏,泷父第一次墜落時,地圖上禮堂那條線褪色。
第二次墜落時,文化牆那條線斷開。
第三次墜落時,鐘塔圖标開始發白。
景實站在紙玫瑰旁,雙手垂在身側。她沒有誇張地施展能力,也沒有像審判者那樣擡起手。她只是站在那裏,把主人墜落的那一瞬間,一次次送還給那個男人。
她的小女孩外殼越來越薄。裙擺像被水洗過,發梢也開始透出後方的黑白光。
不死途沒有移開視線。
他看過很多難看的死法,也不缺那點所謂憐憫。這個男人不是失手,不是誤會,不是無路可走。他在舊校舍門口關過一次門,在鐘塔上又關過一次。他把父親當作鑰匙,可以随時打開女兒的錢包、住處、人生,也可以随時關掉她的求救。
現在,那把鑰匙斷了。
泷見晴那一瞬間的墜落,被拉長成他的十八層。
一開始,男人還在喊“我是她爸”。後來那句話變成“救我”。再後來,聲音只剩含混的恐懼。到最後,連恐懼也被樓層吞掉。地板最後一次恢複正常時,黑白陰影覆蓋住那具身體,已經看不出曾經怎樣挺着腰說自己養過她。
景實沒有看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