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案:獻給亡靈的一朵玫瑰花(3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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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案:獻給亡靈的一朵玫瑰花(31)
第五席前,泷見晴的父親終于撐不住了。
他先是往後退,退到椅背上,又像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離開的路。相馬的門已經關閉,九十九的出口被屏幕吞沒,伊集院還卡在那半扇門裏。整個審判場只剩第五席在黑白燈下亮着,他站在那裏,被剝掉了“父親”“家務事”“養育之恩”這些外殼,只剩一個把女兒推下鐘塔的人。
他開始求饒。
“我是她爸。”他說,“我是她爸啊!家裏的事能算殺人嗎?那天就是吵起來了,我也沒想讓她死。她自己站得太靠邊,她自己沒站穩!我養過她,沒有我哪來的她?我再怎麽樣也是她爸!”
這句話仿佛一道很舊的門闩,生鏽、肮髒,卻用了很多年。它曾經關住泷見晴小時候求救的門,也關住她成年後拒絕父親索要錢財的門。只要他說“我是她爸”,一切就可以被拖回家裏,拖回“不要鬧大”,拖回“父女之間哪有隔夜仇”。
景實擡起頭。
不死途先一步走到她面前。
“景實。”
她沒有應聲。
他沒有蹲下來哄她,也沒有說什麽大道理。他只是站在那裏,擋住她看向第五席的視線。黑白燈光落在他的帽檐下,他右臂的袖口裏有極淡的陰影動了一下,又很快安靜下去。
“鐘塔上那一次,你是真的想下去。”不死途聲音很低,“我把你拉回來了。”
景實說:“嗯。”
“所以這一次,我想多問一句。”
“你還想自己走到那裏嗎?”
小女孩的手指還按着地圖。那張地圖已經被她折了很多次,紙面柔軟,邊角發皺,如同一片被叼過太久的葉子。她沉默了很久,才問:“偵探先生,我的能力是壞的嗎?”
“不壞。”
“可是我用它殺了人。”
“你的能力本來不是用來殺人的。”不死途說,“它是用來守護的。找路,記路,把走丢的人帶回家。你不是為了咬人才長出牙的。”
景實的眼睛一點點紅了。
“那她呢?”
這一句問出來,審判場裏那些關于泷見晴的碎片又短暫亮起。辦公室傍晚,泷見晴把劇本放進包裏,說“カズミ在等我回家”。鐘塔上,文件被父親拉扯,她護着最上面那頁申請,急促地說“我還要回去,カズミ還在等我”。還有門邊,舊墊子,水碗,牆上挂着的鑰匙。夜越來越深,鑰匙聲再也沒有響起。
不死途看着那些碎片,沉默了一會兒。
“我能做的事不多。”他說。
景實擡頭看他。
“但也不是沒有。”
他看向第五席。那個男人還在發抖,嘴唇開開合合,似乎随時準備把“我是她爸”再拿出來擋一次。
“把他交給異防部,是一條路。”他說,“證據夠了。真相會入卷,泷見晴不是自殺這件事,會被重新寫回她的名字旁邊。”
景實沒有說話。
不死途繼續道:“只是,你問他會不會死。”
他停頓片刻:“我不能替這個世界保證。”
“父親,家事,一時失手,情緒沖突,養育之恩。”不死途慢慢說,“這些詞很髒,但很多人喜歡用。它們會被擺上桌,成為證據,成為理由,成為一個死人應該體諒活人的借口。”
景實安靜地聽着。
“所以,如果你只是問我這條路可不可靠。”他說,“它不可靠。”
她的手指輕輕顫了一下。
不死途袖口裏的陰影又動了:“還有一條路。”
景實看着他。
“有些事,不一定非要由你來付最後的代價。”
第五席上的男人終于反應過來,臉色慘白:“你們聽見沒有?他也想殺我!你們這些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