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案 Ghost in Mind, Tears in(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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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案GhostMd,TearsHeart(5)
臨時羁押點離電視塔不遠。
原本只是治安局下屬的一處臨時辦事樓,樓道窄,燈管舊,牆角貼着幾張已經卷邊的安全宣傳紙。年底人手緊,正式羁押所那邊排滿了人,嫌疑人被暫時送到這裏。門口站着兩個治安員,一個低頭看通訊器,一個靠在牆邊,眼下挂着沒睡好的眼袋。
樓外停着一輛異防部宣傳車。
車身貼着嶄新的彩繪海報。海報中央,銀白裝甲的英雄手持光劍,胸口印着月牙形徽章。旁邊一行大字:
月見戰士,守護每一個明天。
小光點在海報前停了一下。
老白正從不死途肩上跳下來,見她不動,也看過去。
“你看什麽?”
“肩甲比例不合理。”歸零說,“實際翻滾時會卡住上臂。”
老白看了看海報,又看了看歸零:“你盯着人家腰帶看了十秒。”
“因為腰帶建模也不合理。”
“你想要那個玩具。”
“我才沒有。”
宣傳車的大喇叭響起來,聲音帶着廉價電流雜音。
“新年倒數特別篇即将播出!月見戰士與異防部一起,教大家正确應對異常事件!”
幾個小孩圍在車邊領紙面具。紙面具印着同一張銀白英雄的臉,眼睛開孔剪得很粗糙。有個小孩戴上後看不清路,撞到了旁邊的大人腿上,還是很高興,舉着塑料變身器喊了一聲“變身”。
歸零的光點亮了一下。
“不死途先生,勸她一下。”老白立刻警覺起來,“她要被兒童玩具騙走了。”
“我只是在評估公共宣傳效率。”
“你剛才把腰帶廣告截圖了。”
“作為建模錯誤樣本。”
不死途看了她一眼,沒有拆穿。他推開辦事樓的門。門軸拖着地面,咯吱作響。
走廊裏比外面冷。
盡頭站着相馬,他看到不死途時明顯松了口氣,立刻迎上來。
“源心姐讓你們直接進去。”他說完,又補了一句,“她在裏面。”
“你是相馬調查員?”老白熟稔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年輕人愣了一下:“你也認識俺?”
“源心治安官罵人的時候提過。”
相馬翔太的表情頓時複雜起來。
歸零懸在一旁,補充:“根據語境判斷,源心治安官提到你時,情緒強度以擔憂為主,憤怒為輔。”
相馬張了張嘴,最後只含糊地“哦”了一聲。
他帶他們往裏走。拐角處,佐久間抱着一疊文件,肩膀縮得很緊。看到不死途時,他立刻站直,文件差點滑下去,又被手忙腳亂地抱住。
相馬順手幫他托了一下:“佐久間,別抖了。人沒吃你。”
“我,我……沒有抖。”
歸零看了他一眼:“那你的手指是在跳舞?”
佐久間:“……”
老白:“佐久間先生,恕我冒昧,貴部現在已經開始配備測謊燈泡了嗎?如果是,我建議先給主系統裝一只。”
佐久間看起來更緊張了。
偵探沒有加入他們的對話。他的視線越過相馬,看向盡頭那扇半開的門。
源心站在裏面,正低頭翻一份記錄。
她今天沒有穿外勤外套,只穿深色制服,袖口挽到手腕上,仍然盤了個頭。桌上放着一杯沒動過的冷水,杯壁凝着細小水珠。聽見腳步聲,她擡起頭,先看不死途,又掃過歸零和老白。
“來得比我想的快。”
老白往桌上一跳:“源心治安官,車停運,船快散架,猴子快吐了。貴市歡迎儀式一向隆重得非常有層次。”
源心看了他一眼:“吐在這裏要自己擦。”
“源心治安官的關心我收到了,只是人情味太淡。”
“有意見寫報告。”
“抱歉,只給偵探當過助理,沒有撰寫長篇報告的經驗。”
“那就閉嘴。”
他不滿地閉上了嘴。
不死途走到桌邊。嫌疑人的初步檢查記錄攤在桌上,頁角有些卷。源心指了指審訊室那邊。
“人醒着。剛才鬧過一次,現在安靜了。”
“鬧什麽?”
“撞牆。”源心說,“不重。想證明自己有病,又怕真的疼。”
“源心治安官,恕我說句不太體面的話。”老白冷笑道,“聽起來,這位先生很有求生欲。”
源心沒有笑。
“但不全是裝的。醫療組初篩顯示,他案後确實出現了短時認知斷層。不是常規污染,也不像典型精神疾病。麻煩就在這裏。”
佐久間抱着文件站在一旁,小聲補充:“主系統暫時把案件歸為治安案件,異防部只做協助評估。”
歸零轉向他:“便利店備份缺失十三秒。”
佐久間立刻點頭:“我看到了。店裏備份和主系統時間戳對不上。”
說完,他又意識到自己說多了,聲音低下去。
“不過主系統那邊認為,民用監控缺幀不影響案件定性。”
歸零的光點暗了一點。
“拍到遞東西的人,不影響案件定性?”
佐久間聲音更小:“系統裏寫的是……未能确認該段影像與直接傷害行為存在必然關聯。”
“恕我直言,這個味道很熟悉。”老白擡起爪子捂住臉,“像格式正确,但應該出現在廚餘垃圾桶裏的東西。”
源心把記錄合上。
“所以我讓你們來看。”
不死途擡眼看她。
源心沒有回避。她眼底有很淡的血絲,已經很久沒睡夠。身後的窗戶正對着遠處電視塔,塔身廣告燈光隔幾秒變一次。某一瞬間,屏幕上飛過一架宣傳用的紙飛機,拖着藍白色尾光,繞過電視塔頂端。
源心的手指在文件夾邊緣停了一下。很短。
下一秒,她把文件夾放到桌上。
“走吧。”
審訊室裏有消毒水味,混着舊牆皮的潮氣。
嫌疑人坐在桌子另一邊,手被固定在椅子扶手上。額頭貼着紗布,嘴唇乾裂,眼睛裏滿是血絲。看到人進來時,他先縮了一下,很快又擡起頭,仿佛終于等到一個能聽他說話的人。
“我說過了。”他聲音很啞,“那時候不是我。”
不死途沒有坐下。
他站在桌邊,看了他幾秒。
“刀是誰買的?”
嫌疑人的嘴唇抖了一下。
審訊室裏安靜下來。
源心側眼看向不死途,沒有打斷。
“我只是拿着防身。”嫌疑人說。
“防誰?”
嫌疑人不說話了。
“防一個剛下夜班的女人?”不死途問。
嫌疑人的臉色白了一點,又很快漲紅:“她騙我!她明明對我笑過——”
“她在工作。”
聲音卡住。
不死途沒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他把歸零投出的搜索記錄全部推到桌上。
“被拒絕後怎麽報複。”
“精神病殺人會不會坐牢。”
“責任能力異常判幾年。”
“怎麽證明自己當時不清醒。”
一行一行白色的字浮在嫌疑人眼前。
偵探看着他,語速放得很慢,卻不容反駁。
“刀是你買的。”
“人是你堵的。”
“她說害怕,你看見了。”
“你還是去了。”
嫌疑人的喉結上下滾動。
“我沒想殺她……”
不死途俯下身,聲音很低。
“那你想讓她跪下來謝謝你嗎?”
嫌疑人的臉抽動了一下。
老白趴在桌角,沒有插話。相馬站在門邊,手指已經攥緊。佐久間低着頭,記錄板幾乎要被他抱進懷裏。
說完,偵探直起身,抱起雙臂俯視着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