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案 Ghost in Mind, Tears in(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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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往病人堆裏躲。”他說,“真正病了的人,不替你背這個鍋。”
這句話落下去,嫌疑人開始發抖。
“可那時候真的不是我。”他低聲說,“真的不是……我記得我站在門口,很冷,她在裏面。然後門關上了。”
源心皺了一下眉。
“什麽門?”不死途嗅到了不對勁的氣味。
嫌疑人的眼神變得渙散。他不再看桌上的記錄,聲音慢慢低下去。
“一個房間。很安靜。有人讓我呼吸。吸氣,停住,呼氣。門關上以後,就不用聽外面的聲音。”
歸零的光點停在半空。
嫌疑人繼續說:“他說,如果受不了,可以進去一會兒。”
“進去以後……”
“就不用當自己。”
不死途問:“誰說的?”
嫌疑人的嘴唇動了動。
“托……”
他忽然停住。
不死途往前半步:“托什麽?”
嫌疑人的呼吸猛地亂了。手指開始一下下敲擊扶手,先慢,随後越來越快。監測屏上的線條忽然擡高,佐久間臉色一變。
“心率上升,瞳孔反應異常。”
源心立刻按住桌面:“停。”
嫌疑人已經聽不見他們說話了。他盯着某個不存在的地方,喃喃重複:
“門關上。”
“不是我。”
“我可以不用是我。”
“托……”
“托……”
他猛地向前一掙,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相馬上前按住他的肩。掙紮并不有力,卻混亂得厲害。
“醫療組!”源心喊。
門外的人很快沖進來。鎮靜劑推進去以後,嫌疑人的掙紮慢慢弱下去。他頭偏到一邊,嘴裏還含糊地念着那個沒說完的音節。
托。
托。
直到聲音徹底低下去。
審訊室裏只剩監測儀細微的滴聲。
“這不是普通裝瘋。”老白的臉色很不好看。
歸零懸到嫌疑人椅邊,掃描他的頸側和耳後。幾秒後,一塊局部影像投出來。
耳後有一小片淡紅色痕跡,很淺,幾乎會被當成皮膚過敏。
“貼片痕跡。”歸零咬着字,“和現場包裝殘邊匹配概率較高。真好,刀是自己帶的,臺階是別人遞的,垃圾還能分工合作。”
源心問:“能确定型號嗎?”
“不完整。但不是近期标準醫療耗材。更像舊式神經刺激貼片的改件。”
佐久間低頭翻文件,手忙腳亂地找出一頁。
“醫療組初篩時也提到了這個。”他說,“但主系統沒有把它列為核心證據。”
老白擡眼:“佐久間先生,主系統又禮貌地把證據請出門了?”
佐久間小聲:“因,因為無法證明貼片直接造成傷害行為。”
歸零沉默了一秒。
“好,又來了。你們這破系統是不是只認刀插進去那一下?遞刀的人、開門的人、教他脫罪的人,全都當空氣是吧?”
佐久間更小聲了:“我也覺得……不太對。”
源心看了他一眼,佐久間立刻閉嘴。
相馬站在旁邊,手還按着嫌疑人的肩。他看向源心:“源姐,這事要上報異常升級吧?”
源心沒有馬上回答。
記錄表上,嫌疑人的名字、年齡、傷情、精神狀态和一連串評估項目排得整整齊齊。
窗外,宣傳車的大喇叭響起來。
“異常來臨不要怕,月見戰士教你正确求助!”
老白擡了擡眼皮:“源心治安官,請問外面那輛宣傳車是否有短暫安靜的可能?它目前對案件推進的貢獻,主要集中在制造頭痛。”
沒人回答。
源心把記錄表合上。
“我會申請升級。”她說,“但新年倒數前,高層不會喜歡這個。”
“因為電視塔?”偵探問。
源心眼神淡了一點。
“因為電視塔。”
她把文件交給相馬。
“把嫌疑人的通訊記錄、支付記錄、浏覽記錄全部調出來。尤其是被删過的聯系人。佐久間,你盯時間戳。便利店那十三秒別丢。”
佐久間立刻點頭:“是。”
相馬看向不死途:“你們要去哪?”
“不去哪。”不死途說,“等他醒,或者等他留下來的東西先醒。”
源心看了他一眼:“外面等。這裏味道不好。”
老白從桌邊跳下:“源心治安官,您終于說了一句有人情味的話。”
“我是怕你吐在這裏。”
“撤回前言。”
走出審訊室時,走廊比剛才更暗。舊燈管閃了兩下,外頭宣傳車的聲音卻很亮。小孩的笑聲擠在喇叭聲裏,紙面具被風吹得嘩啦啦響。
歸零又看了一眼那輛車。
大屏裏,月見戰士揮劍擋在一群小孩前。畫面切到腰帶特寫,金屬感做得很誇張,光效從中間炸開。
小光點停住。
“又看腰帶。”老白立刻說。
“動态變形結構不合理。”歸零說。
“你剛才說過肩甲不合理。”
“因為它們都不合理。”
相馬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笑了一聲:“那東西最近到處都是。異防部新年特別宣傳項目,電視塔倒數夜同步播出。聽說還在招外圍協助,穿皮套一天有補貼。”
歸零的光點亮了一下。
不死途側頭看她。
老白立刻跳到不死途腿上:“按住她!她聽見補貼兩個字了!”
“廢話,我們窮得水壺都快申請工傷了,有補貼為什麽不去?”小光點在空中上上下下。
“你看!”老白痛心疾首,“她已經堕落了!”
相馬沒想到一句話能引起這麽大反應,愣了愣:“哈哈……其實就是群衆宣傳片,教小孩遇到突發事件不要亂跑,不要圍觀,不要亂碰危險品。正式演員不夠,臨時招幾個能動的。”
老白看了看歸零:“她不是能動。她是能飄。”
歸零:“懸浮單位也可以參與鏡頭調度。”
源心站在門口,聽見這句,難得看了歸零一眼。
“你想去?”
歸零立刻回答:“才沒有。這種小屁孩才會喜歡的東西……我已經是成熟的智械了!”
源心說:“翻譯成人話。”
老白:“她想去。”
歸零:“我沒有。”
老白:“她想當那個銀色的。”
歸零:“我只是認為主騎建模錯誤較多,如果由我進行修正,宣傳效果會提升。”
源心看着她,表情冷淡,眼底卻掠過一點很淺的笑意。
“那你可能要失望。”她說,“主騎有人了。”
小光點暗了一格。
老白趴在不死途身邊的欄杆上,幸災樂禍:“節哀。”
相馬撓了撓頭:“不過還有怪人位,可以嗎?”
歸零:“……”
老白笑出了聲。
歸零轉向他:“別笑!”
“不行。”老白說,“這是今天第一個好消息。”
不死途沒笑得太明顯,只把禮帽往下壓了一點。
源心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看向相馬和佐久間。
“通訊記錄呢?”
佐久間剛好從走廊另一頭跑過來,懷裏抱着終端,臉色比剛才更白。
“找、找到了一個被删除過的聯系人。”他把終端遞過來,手指因為緊張差點點錯頁面,“恢複不完整,只剩前兩個音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