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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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贓
“呵。”賀玉坐在黑暗中看着這出好戲。
一輪水鏡漂浮在他眼前,無聲地演繹着跟他不相關的生死離別,他動了動手指,水鏡中顯現的物象調轉了個方向,現出魏旭那張呆愣住的臉,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賀玉盯着水鏡中那張稚嫩的臉,打量幾秒,皺起眉,莫名覺得這人有幾分眼熟。
自從他再次醒來,記憶變得有些混沌,斷斷續續的記憶像是流水從他的指縫間漏出。許多事情他已經記不清細節,但眼前這個将他一刀兩斷的少宗主,他還是能記起的。
賀玉看着出現在水鏡中的澗離生,臉上僵硬的肌肉微不可查地動了動,下一秒,水鏡中的澗離生擡起眼,從鏡中跟他對視了一眼。
賀玉迅速地揮手,面前的水鏡又化為一灘水落回池中,他內心冷笑,心道少宗主還真是敏銳。
……
林近安今日不安的預感在此時變為了事實,她看着躺在床上了無生息的徐堯和伏在他身邊哭得撕心裂肺的鄭瑤
一個叫人怎麽也不願意承認的事實展露在她眼前。
魏旭一臉呆滞,整個人像是仍沒有反應過來,見到澗離生和林近安的一瞬間,他的眼睛微微發亮,眼裏出現一縷希冀的光芒。
澗離生快步走向床邊,略過傷心欲絕的鄭瑤,見躺在床上的徐堯氣息已斷,他心裏不可遏制地對自己的遲鈍湧起一股怒火。
他沒有追問另外兩人具體怎麽回事,而是當機立斷道:“先帶着徐堯回宗,說不定探幽峰峰主還有方法回天。”
林近安掃視一圈,沒見到何晏,她心頭一跳,出聲問道:“何晏呢?”
此話一出,鄭瑤淚眼婆娑的雙眼霎時銳利起來,林近安從未見過鄭瑤那種眼神,她聽見鄭瑤含恨道:“就是他傷了徐堯。”
林近安被這話砸懵了一瞬,下意識地看向魏旭,想他能給她解釋解釋這句話的意思,徐堯和魏旭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兩人,怎會?
魏旭滿臉糾結地對着她點了點頭。
“不可能!”林近安下意識吼道。
鄭瑤一字一句道:“我親眼所見。”
林近安被鄭瑤的話震得遍體發寒,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微微發起抖來。
何晏是她說要救回來的,若真是他傷了徐堯,她豈不也成了幫兇?
“夠了,”澗離生打斷了她們的争辯,渾身散發着迫人的寒氣,“先回宗。”
……
具體是怎麽回宗的,林近安已經記不清了,她只記得徐堯人沒有救回來。
她渾渾噩噩地待在熟悉的弟子宿舍中,鳳驕還沒有回來,整個屋子只有她一個人,看着顯得格外空曠。
林近安忽然想起,剛要下山時,徐堯不請自來,圍着她叽喳,她不勝其擾而鄭瑤坐在一旁笑得腼腆。
昔日聒噪的景況仿佛還歷歷在目,而現在,徐堯竟已驟然喪命,林近安握緊雙手,整個人耽溺于愧疚中,是她帶回了何晏,這才害了徐堯。
但,理由呢?何晏又不是精神失常之人,無冤無仇的,他為何要害徐堯?
林近安想不出原因,也無力去質問,她現在被困在這彈丸之地,未得允許,不得私自外出。
金色的禁制籠罩着她所處的這片院落,林近安想不起這是她被禁足的第幾天了,也搞不清外面到底是什麽樣的狀況。
“嗡——”院外來禁制被打開的聲響。
林近安意外地擡起眼,扭過頭去,誰在這個時候來了?
林近安的咽喉滾了滾,暗自希冀來人不是鄭瑤,她也是後知後覺地察覺到鄭瑤與徐堯互通心意,眼下徐堯身死,跟她斷然脫不了關系,她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鄭瑤。
但好在,來人并不是鄭瑤,屋中空洞地響起敲門聲,林近安啞聲道:“進。”
聲音微小沙啞叫人難以聽清,林近安皺起眉,用力地清了清嗓子,嘎吱一聲,門被推開,她跟澗離生四目相對。
怎麽也沒想到來人竟是他,林近安臉上不知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想來澗離生也是被她拖累了,堂堂少宗主親自帶隊下山竟保不住手下的師弟。
林近安索性面無表情道:“澗師兄今來所為何事?”
澗離生一語不發地打量她一陣,臉上沒了往日慣常所帶的笑意,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渾身帶着迫人的寒意。
他看着面前清減不少的人,眼神劃過她眉眼間的迷茫和疲憊,頓了頓,直言道:“徐家來人了,向宗門要一個說法。”
林近安疲憊地閉了閉眼,沉默半晌,實話實說道:“人不是我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