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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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從打坐的狀态中脫離出來,澗離生眼疾手快地收回手,站起身退後幾步。
林近安分出一只手捂住鼻子,好在鼻血不是直流不下,沒一會兒就停了,頭疼也有所好轉。她意識清醒過來,胡亂地伸手抹了一把,血糊了她一手,林近安龇牙,嫌棄地甩了甩。
澗離生兩指一并,淡金色的靈力擦過林近安的鼻下和下颌,接着繞過她沾了血的手,轉瞬間便将血跡處理乾淨。
下半張臉的黏糊感消失不見,林近安站起身,道了聲謝。
澗離生道:“你初次分離出靈識已是不易,其不可脫離識海太久,身體會受不住。”
林近安疲憊地點點頭,也好,她靈識回籠的前一瞬看見那個楚骁似有所感,若不是及時重回識海保不齊會被發現,到時還不知怎麽跟人解釋。
她對分離靈識還不太熟悉,停下來休息不到一刻,澗離生便叫她繼續。她腦內似乎還在隐隐作痛,但怕說出來澗離生嫌她矯情,便依言繼續開始打坐。
直到日薄西山,澗離生看着再一次意識回籠的林近安道:“可以了,今日就到這裏。”
林近安像是得到赦免的囚犯,劫後餘生般地松了口氣,她這一下午不知重複了多少次分離靈識,每次意識回籠都覺頭疼欲裂,鼻血也沒少流,所幸靈識分離在外的時間越來越長,倒也不算白費功夫。
澗離生召出一道淡金色的靈識,道:“如昨晚一樣,我的靈識會在夜晚看着你修煉。”
“好好休息。明日午後見。”說完,澗離生便跳上房梁,眨眼間消失在林近安眼前,徒留下她跟那道淡金色的靈識大眼瞪小眼。
林近安嫌惡地打量那道淡金色的靈識,在內心吐槽:你把這個留給我,還談什麽好好休息。
她大大咧咧地往地上一坐,等着腦子裏餘留的鈍痛過去,得到休息的大腦遲鈍地開始運作,林近安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哪裏不對。
靈識像一個人的另一雙眼睛、耳朵,那澗離生留下來的淡金色靈識……
她緩慢地眨眼,毫無征兆地從地上竄起,沖進房間,将淡金色的靈識“啪”的一聲關在了門外。
靈識:……
房內的林近安抵着房門咬牙切齒,求生欲緊趕慢趕地追上來,她昨晚沒偷偷罵澗離生吧?
她臉上一白,好像罵了,還罵得很難聽。
她手指插進發間,絕望地撞了撞身後的門,兩眼一閉,在心中哀嚎。
……
另一頭的澗離生還不知道林近安心中的這些彎彎繞繞。
他變了個摸樣,素色長衫,藍白色的方巾将頭發盡數束在頭頂,面容普通毫不起眼,像個書生,沒有哪一點突出能給人留下印象。
他擡起頭,時隔多月再一次來到了何耀城。
何耀城表面一如從前,他隐藏氣息,将通關文牒遞給城衛,輕易地混了進去。
如幾月前一樣,何耀城內仍是游人如織,處處燈火通明,一片平靜祥和之景。
一片平和,才古怪。
澗離生假裝成要住店的旅人,向遇見的人打聽,城中何處可留宿。
被叫住的人打量他幾眼,嘿嘿一笑,道:“你要說住店,那當然是城中的醉仙樓最好,只不過看你住不住得起了。”
澗離生內心一動,面上不顯,道了聲多謝。
他朝着醉仙樓的方向走去,路邊的燈籠璀璨,絲竹聲不絕于耳。
他站定,所處正是幾月前的坍塌之地,只不過現在已經什麽都看不出,一座更宏偉的醉仙樓屹立在地面上,昭示着什麽也沒有發生。
澗離生眯了眯眼,醉仙樓裏燈燭輝煌,人聲喧嚣,其中來往之人絡繹不絕。他沉默地站在幾步遠的陰影內打量它,為不引人起疑,很快便消失在這一片。
他逆着人流逐步離開這裏,內心的寒意漸濃。
原先的醉仙樓坍塌,露出了藏在其下數不勝數的屍體,被火燒死乃是橫死,大規模的屍體橫列聚集,怨氣定是沖天。
可眼下何耀城不僅不在原址上布陣施咒安撫亡靈,反而重建醉仙樓,日日縱享逸樂,照常理,不可能到現在都相安無事。
此外,屍體的下落呢?
那日徐堯驟然身死,他忙着帶人回宗,沒顧得上這邊的爛攤子。等保下林近安一條命,這事的後續他已經沾不到手了,何耀城城主既有膽子找上崇陽宗碰瓷他,不是此事已處理妥帖就是背後有人保他。
至于他到底如何擺平了此事,他支支吾吾不肯對澗離生說實話。
澗鶴城怕他被徐家遷怒,不許他再過問此事相關。
可,此事處處是疑點。
來追殺林近安的那撥人是誰?此地的屍體後來又是如何處置的?
最重要的是,為何在地底會藏有這麽多人?哪來的?又準備要乾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