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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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磋
垂在身側的手猛地舉起,本想一巴掌招呼在魏旭頭上的巴掌,僵在半道,最後不知怎的落在了魏旭的後背上。
沐成臭着一張臉,心疼自己新換的衣裳,心裏想說的話在嘴裏轉了十幾個彎,一句話像是爬上爬下翻了好幾座山,而後乾巴巴道:“別哭了。”
乾燥的手掌幾乎可以蓋住魏旭半個後背,久違的溫度透過那件布滿補丁的衣服滲透進肌膚,魏旭抽抽噎噎的鼻息一頓,酸意竟愈來愈重。
忍了半晌,沐成實在憋不住了,一把扯住魏旭的後領,拔蘿蔔一樣将他從自己的衣裳下擺揪了下來。
雪白的下擺上沾滿了不可詳說的糊狀物質,沐成飛速地瞥了一眼,随後一臉菜色地立即移開視線,他咬牙切齒道:“你暫時先跟着我吧。”
“既然我那逆徒托我看顧你,你若是不嫌棄老身是個器修,就跟我回修和峰。”
魏旭眼睛一亮,猛地一擡頭,看見了沐成有些扭曲的臉色,他心虛地下移視線,嘴上道:“真的可以嗎?”
稚嫩的童聲配上魏旭濃重的鼻音,疊加成一把錘子鑿開了沐成本就不冷硬的心,他無奈地嘆一口氣:“當然。”
他一手提着魏旭的劍,另一只手伸到魏旭身後,将他推到自己身前,“走吧,哭包。”
山道盡頭吹來一陣寒風,悉數撲在沐成挺拔的後背上,一點沒沾上前邊魏旭的身。
……
不知聊了多久,林近安有些心不在焉,雖知道澗離生不至于莽撞到出現在鳳驕面前,但約定的時間已到,林近安總覺得澗離生現在不知道在哪裏看着她呢。
被監視的錯覺讓她渾身不自在,眼神也有些飄忽。鳳驕沒注意到她的狀态,兩個人各懷心事,相對而坐,彼此交談都感覺話不過腦,嘴邊有什麽就說什麽。
鳳驕不好讓祖母久等,聊過一陣後便跟林近安道別:“我先走了,你在府中若有不适記得跟我說。”
林近安點頭,起身送客,看着鳳驕和她祖母的身影逐步淡出自己的視線。
啪的一聲,林近安關上門,舒出一口氣,腳跟向後一轉,便被閃現在視線中央的澗離生給吓個夠嗆。
舒出的氣猝然被倒抽回去,将林近安嗆了個半死,“咳、咳咳咳!”
等她好不容易喘上口氣來,血色在嗆咳中浮現滿臉,她沒好氣道:“你怎麽神出鬼沒的。”
澗離生的目光在她通紅的臉上停留兩秒,不鹹不淡道:“你今日的修煉時間需延後一個時辰。”
林近安敷衍地點點頭,舉步來到他面前,在開始今日的修煉內容前,她出聲預告道:“我今後可能不住鳳府了。”
澗離生聞言微微一笑道:“甚好,不會有人再來打擾你修煉了。”
“活下來的幾率大了幾分。”
林近安沒好氣地斜他一眼,心道有病,要不是你,根本就不會存在“幾率”這種概念。
對于林近安這些不滿的小表現,澗離生盡收眼底,但從不放在心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全當不知道。
殊不知,他越是漠視林近安這些無傷大雅的小舉動,林近安的氣焰就越是嚣張,得寸進尺地試探他的底線。
這麽做的原因無他,單純出于林近安的不滿,被一把逐日迫近的刀逼着築牢自己防禦的城池,她心裏滿是憋悶,本就活得不易,現在更是沒什麽盼頭。
譬如此刻,澗離生遞給林近安一把木劍,木劍樣式簡單,被削得沒有一絲毛邊,通體順滑。
林近安疑惑地接下,将其握在手中,迷茫地看向澗離生,他是不知道自己是個器修嗎?
教她劍修入門修煉之法,眼下又給她一把木劍,是真覺得她能在劍修一道上成什麽大器嗎?
林近安不确定道:“少宗主您記得我是個器修吧?”
澗離生淡然地一點頭,看他這麽淡定,輪到林近安不懂了,“那你給我一把劍乾什麽?讓我自刎?”
聞言,澗離生嘴角的笑意愈濃,“也不是不可,倒省得我動手了。”
林近安嘴角抽搐,忍住了自己想動手的沖動,憋着氣道:“太遺憾了,我還不想死。”
澗離生收了嘴角的笑,問道:“我幾日前教你的那些入門劍法,記住了麽?”
那當然沒有,但林近安不敢承認,含糊其辭道:“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