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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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對啊,她疲于現生,對修煉确實有幾分懈怠,實力不倒退她都得叩謝自己天賦異禀了,所以……
她昨日到底哪來那麽沖的戾氣?
林近安思索片刻,決定将鍋推到少宗主身上,一把計時發難的利刃追在身後,任誰都會覺得壓抑以至于情緒失控吧。
她百無聊賴地轉着手中的傘柄,思緒一如別在傘邊的物什四散紛飛,一瞬在心裏吐槽少宗主的心胸也太狹窄了,她不過被人逼着打诳語冤枉了他,也沒見徐家的老匹夫氣咻咻地沖進崇陽宗找他麻煩。
一瞬又想起澗離生罕見冷下的神色,林近安脊背一寒,覺得自己今後小命難保。
她沉沉地吐出一口氣,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要被少宗主溫文爾雅的表象騙了,人家懷有随意捏死她的實力,願意給她好臉是客氣,不代表她有蹬鼻子上臉的本事。
煩死了。
林近安覺得腦殼疼,人生怎麽這麽艱難,她都情願活得像個老鼠般一輩子避着徐家了,哪知半路殺出了澗離生,叫她本就艱辛的人生更是雪上加霜。
察覺自己的情緒過于沮喪,林近安趕忙甩了甩腦袋,将腦海裏的雜念丢了出去,決計想點近在眼前的事解決解決。
比如,從鳳府搬出去,她總得找個地方住吧,她心裏裝着事,擡頭随意朝四周亂瞅,要不暫時找個客棧住?
她實在是不好意思繼續賴在鳳府了。
林近安當真找起客棧來,為了省錢,她一個勁地往偏僻的地方鑽,人少的地兒住店想必能便宜些。
她舉目尋找着,身邊一直蕩漾在風中的鈴铛突兀地響起,別在貨郎傘上的幾串鈴铛驟然泛起“叮鈴鈴”的聲響,林近安腳步一頓,她手腕一擡,露出傘下一張白面。
身邊恰巧路過一家客棧,林近安眺望匾額——來福客棧。
她拇指別住食指上的素戒一旋,貨郎傘便消失不見。晨曦中,這家客棧似乎仍然遺留在黑暗中,不見幾間光亮,林近安走上前,推開了木門。
大堂裏光線昏暗,豆大的燭光點亮了前臺的方寸之地,那兒有個裹着頭巾的漢子,哪怕他整個人大半都隐藏在黑暗中,也不妨礙林近安瞧清他滿是汗珠的惶恐的臉。
漢子冷不丁聽見動靜,似是被吓了一跳,驚惶下舉起了自己的手,林近安恰時出聲道:“還有房嗎?我要住店。”
少女清脆的嗓音悶在面具後,好似一汪清泉沖開了濃稠的黑暗,漢子聽出來人是個女子,懸起的心往下一松,聲音發緊道:“有、有的。”
林近安走上前,待來人看清了她的樣子,他還沒喘勻的氣又亂了,兩眼發直地盯着走上前的人,渾身詭異地開始打擺子。
林近安忙将一錠銀子放在櫃臺上道:“兄臺莫怪,小女身纏厄運,幼時不幸被竈臺上的滾水燙了臉,以至于容顏盡毀,為了不吓到旁人,這才以面具示人。”
漢子聽了,臉上驚惶的神色這才有所好轉,他垂下手臂,又伸出另一只手抹了抹自己的臉上的汗,乾巴巴道:“這樣啊。”
林近安注視着他垂下的手臂,繼續問道:“不知店中可還有房住?”
漢子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眼珠四處亂轉,最後定在櫃臺那錠銀子上,他眼裏露出貪婪的渴望,又遲疑着睃了一眼詢問的林近安,答非所問道:“我們店有間房位置不好,少見光亮,可少收姑娘些錢。”
林近安面具後的眉頭一挑,這不正中她下懷麽,她語氣感激道:“當真?正好小女囊中羞澀,這便多謝大哥關照了。”
漢子摸了把後頸,聞言尴尬地擺手道:“哪裏的話,這不是看你年輕輕輕,卻遭此大禍,瞧你可憐罷了。”
林近安含笑道:“那便多謝大哥了。”
漢子取出鑰匙,帶她前去房間,他猶疑着,側頭偷偷瞥了林近安好幾眼,林近安佯裝不知,低垂着頭跟在他身後,一語不發。
兩人在木門前站定,漢子将鑰匙交給林近安道:“便是這裏了,姑娘自行進去休息吧。”
說完,他像是避着什麽東西般,急匆匆地離開了。
林近安在背後悶聲不響地目送着他離開,并不急着進門,她聳了聳鼻子,捕捉到了一絲未散盡的血腥味。
……
近幾日,鳳府忙着推進大小姐成婚一事,府中忙上忙下還得防着不知什麽時候爆發的鳳大小姐。
全府一片井然,在鳳城主的吩咐下,有條不紊地準備着大婚之日所需。
鳳府中,鳳城主已經連着幾日睡不安穩了,他的眼皮沉沉地墜着,坐在堂中伸手倦怠地捏了捏眉心。
對着堂下前來彙報的下人問道:“近日城中如何?”
下人應道:“城中慘案又起,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壓下了。”
鳳城主擰眉囑咐道:“記得安撫家屬,等婚事一成,我定會給他們交代。”
“只是在婚事結束前,我不希望出現什麽意外。将消息封鎖,封住所有知情人的嘴,別叫風言亂了城中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