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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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九
屋內陳設看着倒是沒什麽特別,林近安輕聳鼻子,不是她的錯覺,血腥氣很淡,與濃重的熏香混合在一起,熏得她有些頭疼。
她舉起手貼近耳朵,聽見戒中持續不停的鈴聲,愈演愈烈,像是在提醒她此處環境不對。她站在門邊環視屋內,一張硬板床緊靠牆壁,屋內正中是張木桌,其上一盞黃銅燭臺,桌邊放着着幾張杌凳。
一眼便可看個完全,倒是配得上它低廉的價格。
林近安找到香爐,熄了爐中點燃的沉香,又将窗推開一條縫隙。寒風鑽進來,洗刷着屋中沉悶的空氣。
她只在鈴铛添了一點兒靈力,能給人在接近邪物時起到警示作用,但這屋內看着不像有什麽不乾淨的東西的樣子。
林近安将屋子裏裏外外仔細搜查了一遍,沒發現什麽異樣。
她斜靠在牆邊,打量着屋內,血腥氣不是假的,适才那個漢子反常的舉動也昭示着這裏的不尋常。
想到自己将才交出的銀子,林近安後知後覺地感到肉疼,屋子不乾淨怎麽好意思收她錢的?
話又說回來了,屋子不乾淨還讓人住進去,這客棧的老板也是心黑。
林近安撓撓下巴,不确定地想,是不是要到晚上才能看出哪裏不對勁?交了錢的,林近安當即決定今晚住這兒了,并打算回一趟鳳家把自己為數的家當搬出來。
她雙手撐着腦袋,在櫃臺前那個漢子的注視下淡定地出了客棧,又召喚出貨郎傘,兩指一并,鈴铛當即安靜下來。
邪物?這有什麽好怕的,少宗主不是在麽,她搞不定,澗離生總不至于站在一旁看着她死吧,簡直一舉兩得,貪點小便宜,麻煩還有人兜底。
轉念間,林近安腳步一頓,又将念頭甩了出去,不好說,人不就是沖着她命來的麽。
她暗自怒斥自己糊塗,被澗離生那副和善的面孔騙了,下意識覺得少宗主就是悲憫世人的善人。
他是嗎?
林近安轉念想起澗離生昨日冰冷的神色,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醒醒,白天不意味着可以做白日夢。
她正想着晚上怎麽自力更生面對邪祟,忽然聽見鳥的啾唧聲,落在她的傘頂。
眨眼間,那鳥躍過傘頂,撲着翅膀飛到林近安面前。林近安吓得一抖,還不等她瞧仔細,那鳥身上微光一閃,化作白絹挂在她的手臂上。
上面飄着龍飛鳳舞的幾行字。
林近安拎起一目十行,看到後邊眼睛瞪得越大,逃婚?鳳驕?
她腦子宕機幾秒,沒承住這轟炸般的信息,呆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迅疾開始行動起來。
也沒人跟她說鳳驕今日成婚啊!!這麽突然嗎???
她按照鳳驕的吩咐,來到鳳府外圍,見鳳府張燈結彩确是一片喜慶大紅之景,這才意識到自己近幾日都是偷摸進出鳳府,根本沒注意到其換了一番景致。
甚至連鳳驕的夫婿是誰都不了解。
她掃視一圈,見附近沒人,從素戒中取出木劍,照着白絹上鳳驕繪制的圖形,一筆一畫地複刻在牆面上。
很快,林近安刻下了最後一筆,碎石簇簇掉落,跟随着劍尖在牆面游走,來到牆角。猝然間,劍身一橫,林近安手臂一伸,急速回身橫劈一掃,厲聲道:“誰?!”
背後枯樹上的一道黑影急遽翻身向上,溫九腳下踩着樹枝,拍着胸脯,誇張道:“真是好險,你怎麽這麽暴躁。”
林近安不應聲,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她眯了眯眼,這人……有點眼熟。
溫九順勢盤腿坐下,笑眯眯問道:“今日鳳府大婚,你在這裏乾嘛呢?”
林近安想起來了,這是那日清晨她的第一個買主,他怎麽在這裏?
牆上的證據确鑿,簡直耽誤林近安睜着眼睛說瞎話的本事發揮,她臉不紅心不跳道:“我看這牆面不錯,我用來作畫正好。”
沒理她胡言般的謊話,溫九的視線越過她,投向牆面,笑道:“你符箓畫得夠生疏的。”
聞言,林近安默默握緊了手中的木劍,心知這也是個修道之人,她在心底猜測這人的身份和目的,同時嘴上岔開話題道:“那你在這裏又準備乾什麽?總不能是來找我買東西的吧?”
溫九一下沒反應過來,回想兩秒才理解她說這話是什麽意思,當即就笑出了聲:“哈哈哈哈,我買那些垃圾來做什麽。”
林近安:“……”
溫九手肘撐在膝上饒有興趣地直盯着牆前的身影,沒想到啊,這麽湊巧,首領叫他找的那個“東西”原就在鳳城裏,倒是給他省事兒了。
不過,溫九的目光上下掃視着,這“東西”看着怎麽跟常人無異啊,那人的本事已經精進到這種地步了嗎?
被人當面說煉化出來的東西是垃圾,林近安也不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