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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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婚(下)
被搭肩的兩人一瞬間噤聲,澗離生擡眼往牆邊示意,明明身體已經變得透明,三人還是謹慎地藏進牆邊的陰影內。
三人将将站定,就看見一道黑影迅疾地躍上房梁,像是将房梁當成了跳板,一下便出現在牆邊陰影不遠處。
林近安定睛一看,莫名覺得此人有幾分眼熟,前邊站着的鳳驕背對着她,在來人出現的一瞬間脊背一繃。
林近安注意到她的反應,突然想起來他是誰了,是那個來崇陽宗接鳳驕的侍衛。
她松了口氣,橫豎是鳳府的人,總不會對他們的性命産生什麽威脅。
楚骁皺着眉,素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透出分焦急,鳳大小姐竟趁人不備從府中逃了出去。今日若不能順利成婚,陸家那兒不好交代先不論,對大小姐的名聲也有不好的影響,回頭鳳城主又得大發雷霆。
空氣中彌漫着還未散去的焦糊味,楚骁看着眼前的狼藉來不及細想,眼下找到大小姐才是要緊事。
他謹慎地在這片踱步,眉頭擰緊,奇怪,他剛明明感應到這裏有幾縷波動的氣息,怎會眨眼間人就不見了。
楚骁沉默地在這片巡查起來。
雖說對澗離生的實力有幾分信任,但林近安還是小心翼翼地往陰影裏藏了藏,一點沒注意到她身後站着的人。
直到脊背突然撞上堅硬的物什,她回頭一看,眼前是少宗主靛藍的前襟,她擡眼,對上了澗離生諱莫如深的眸子。
澗離生不知喜怒地看着她,沒什麽反應,反倒是林近安如同觸了電一般,立馬向前挪了兩步,跟他拉開距離。
對比林近安的緊張,澗離生顯得分外淡定,他确信眼前此人沒那個能力覺察到他們。
林近安卻像是對此既定事實表示懷疑,哪怕帶着面具,澗離生看不見她的面部表情,她的肢體動作也透露着對他濃濃的不信任。
澗離生輕笑一聲,俯身湊過去,精神高度緊張的林近安沒錯過這點動靜,她震驚地回過頭,不解澗離生怎的突然莫名笑起來,被人發現了怎麽辦?
恰巧澗離生傾身湊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迅速拉近,遺留在面具邊的碎發掠過澗離生的臉龐,讓他感到幾分癢意,他近距離地看着林近安眼中還未來得及褪去的震驚,幻視了獵物逃竄時眼裏的驚恐。
他咀嚼着她受驚的反應,心情莫名愉悅,繼續湊上前貼近林近安的耳邊輕聲道:“別怕,他發現不了。”
一句話說完,澗離生很快直起身,像是方才什麽也沒發生一般面色如常。
完全沒料到的情況。
一回頭就是少宗主放大的溫潤五官,林近安一愣神,耳邊傳來氣息吹拂的熱意,她的臉刷地爆紅,全然沒聽清澗離生在她耳邊說了什麽。
直到澗離生直起身,垂下眼睛看她,林近安才猛然回過神來,噌地轉頭,速度之快險些叫她扭了脖子。
面具後的臉紅得發熱,連帶着耳垂也染上了顏色,林近安心有餘悸地摸摸擋着臉的白面,心道幸好。對于少宗主不按常理的舉動,她覺得甚是無力,說什麽非得湊這麽近。
她不自在地伸手撚了撚耳垂,又猛然間想到澗離生說不定就在背後看着她,手立馬放了下來,轉而帶着惱意想:這人有沒有點分寸,男女授受不親懂不懂!
對了,他剛剛說什麽來着?
看着搜尋得分外仔細的楚骁,鳳驕心底泛起苦澀,但她立馬否認這種感覺,在陰影裏冷冰冰地看着他動作。
她只是不爽罷了,這是父親從小安排給她的侍衛,可為什麽父親的話才是他遵從的第一要令,從不肯認真聆聽她的想法。
鳳驕握緊了衣袖中的手,覺得身上的婚服怕是有些不合身,叫她有些窒息。
不多時,楚骁看着地上的幾攤灰燼,不知在想些什麽,但此處确實是沒有旁人的氣息。
他躍上屋頂,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三人眼前。
又等了片刻,澗離生才道:“他的氣息遠了,确實已經離開了。”
澗離生拿開自己搭在鳳驕和林近安肩上的手,沖着鳳驕道:“冒犯了鳳大小姐,還望海涵。”
鳳驕似是才回過神來,扭頭瞥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無所謂道:“無事,少宗主言重了。”
林近安在心中默默譴責澗離生,怎麽不見你覺得對我多有冒犯,真是看人下菜碟。
林近安撇撇嘴覺得甚是心酸,這個世界裏真是誰都能來踩她一腳,明明原本只是想接近少宗主好回家而已,不想人得罪了之後發現回家是妄想。
越想越覺得自己命運多舛,林近安沒忍住發出一聲長嘆,身旁的兩人聽見動靜齊刷刷地扭過頭來,鳳驕打量着她不解道:“怎麽了?”
一時沒忍住真情流露罷了,林近安輕咳一聲,“沒什麽。後面你打算怎麽辦?不能就這麽穿着婚服招搖過市吧?”
澗離生看向鳳驕笑道:“這回鳳小姐應該相信我确是想助你逃婚了吧?”
鳳驕的視線在他們二人之間逡巡,最後道:“你們站近點。”
這是同意澗離生跟着她們的意思了,林近安眼睛都要瞪出來,不是,逃婚這等大事就這麽草率地捎上了不甚熟悉的少宗主?
她不同意!!!
但礙于澗離生就站在她身旁,林近安沒敢立刻跟鳳驕提反對意見,只能暫時按捺下來,順着鳳驕的意思,随澗離生一起站近了些。
鳳驕不甚在意地蹲下身來,不知從哪兒翻出一張頗為眼熟的符箓往地上一按,下一秒,三人便從鳳府外消失,不見蹤跡。
林近安只覺得自己眼前一黑,像是有人敲了她一悶棍,腦中有幾分昏沉,等她再一睜眼,周圍的景象轉換,哪裏還能看見鳳府的影子。
還沒仔細觀察周圍,灼熱的空氣先一步到達了林近安的肺腑,幾乎是立刻,她就感覺自己的鼻子有些乾。
林近安皺着眉取戶人家的後院,地盤不大,不像尋常人家一般栽種着各種花草和樹木,反倒像個垃圾堆,到處堆放着廢棄的鐵塊和各式的工具。
屋瓦上方飄着濃煙,一陣鐵器捶打的叮當聲不絕于耳地從前院傳來,林近安困惑地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汗,反應過來不是此地溫度高,而是此處熱氣蒸人。
“這是哪兒?”林近安不解地問道。
“鐵鋪。”鳳驕邊說邊拆着頭上的發冠和身上的首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