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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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劍在半空中的幾個劍修懶得下來,此處已經感應不到有關邪物的氣息,停留在這裏也是浪費時間,有人道:“你還不走?”
跟在楚骁背後的劍修聞言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可是……這個孩子怎麽辦?”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要是想管,我們也不攔着,只是此次下山若是完不成任務,等師父怪罪下來,你也脫不了乾系。”
停留在楚骁背後的劍修一聽此話,糾結片刻,到底還是選擇沒再管這閑事,他伸手拍了拍楚骁的肩膀,帶着歉意道:“照常理邪祟離開後應是不會再重回故地了,我将才看見前面不遠處有個幸存的村莊,應能給你些庇佑。”
說着,他禦劍而起,準備追上已經與他拉開些距離的師兄弟。浮到半空,他不忍地低頭看了那孩子最後一眼,模糊的黑點像是個凝固的雕塑般一動不動地跪在原地。
他擡頭斂起眉,若不是隊伍中師兄的腳程過于不緊不慢,他們原先是可以救下這個村莊的。
而不是現在只徒留下個孩子孑然一身。
呆跪在原地的楚骁耳邊嗡鳴,根本沒聽見他們在說什麽,他崩潰地閉起眼,把頭埋進自己的臂彎裏,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
這送上門的便宜被常年在村子周邊流竄的人販子撿走,不費吹灰之力就迷暈了楚骁将他帶走。
他随波逐流地被蒙上眼睛帶上路,身上滿是不知什麽時候染上的淤青,被誰打的他不知道,在哪裏撞的他也不知道。
看着他們的販子瞧着他直皺眉,窮鄉僻壤裏冒出的劍靈根,眼下可是他們活的搖錢樹,怎麽人看上去像是個傻的,連飯也不知道吃。
“哎!”人販子踢了踢角落裏失了魂般的人兒,把盤發了黴的饅頭往他腳邊一丢,惡聲惡氣道:“吃點東西,可別餓死在我這兒。”
角落裏蜷縮着的人像是聽不見,沒給他一點反應。
被無視的販子火了,給了他幾腳道:“你丫的死人啊!”
搭伴的另一人忙攔住他道:“你冷靜點!這可是稀罕貨,打壞了你賠得起嗎!”
被拉住的販子往地上啐了一口道:“哼,那幫人想要的是靈根,哪裏會稀罕他這個人。”
“那也比你有價值,行了,要是人真的弄死了,你我保不齊要償命。”
他轉頭看向仍是呆默的人兒,對身邊氣急的夥伴道:“不吃算了,等會兒拿點藥來吊着他命就行。”
靠着硬塞進去的藥,離體的魂終于回到被落下的身體裏。
楚骁的意識開始轉醒,他父母死了,他要被賣了。
漆黑的蒙布覆上眼睛的前一刻,他扯動開裂的嘴角,微不可聞地喃喃道:“該斂屍的……忘了該……斂屍”
熟悉的黑暗席卷重來,他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他被推進人群中,一如當時那般恐懼、死寂。
失去了視力,注意便全被聽力奪走,但因為連日裏營養不良,楚骁的耳邊只能聽見嗡嗡的鳴響,叫他難以分辨周邊的情況。
很快,前邊帶路的人停了下來,他能感覺到原本在他面前兇神惡煞的販子現下似乎不敢再放肆,他被人推上前沉默地站定。
有人扯住了他的手往前伸,指尖接觸到一片冰涼,又似水般柔和。
面前好像有陰影覆蓋在身上,楚骁沉默地接受審視,身子控制不住地簌簌發抖。
須臾,他聽見來人滿意道:“就他了,人我帶走了。”
楚骁像是個幾經周轉的商品,最後終于确定了買家倒手。
他以為前方等着他的是煉獄,被腦子裏各種不好的猜測吓得哆嗦,不曾想命運居然真的肯垂憐于他,給了他那麽一點零星的好運。
他被帶回鳳府,沒死也沒遭受虐待,懷揣着一顆惴惴不安的心住進了鳳府給他安排的一間屋子。
天上不會無故掉餡餅,掉了也不應該砸中他這麽個父母雙亡的倒黴蛋。
他就這麽心驚肉跳地等待着,等待着……
等來了一個嚣張跋扈的小姑娘。
年幼的鳳驕年紀雖小,脾性卻已被慣得老大,她老早聽說爹帶回來了一個劍靈根的家夥,還神神秘秘地瞞着不讓她知道。
誰懂她心頭竄起的那個火氣,她是個女孩怎麽了?是器靈根又怎麽了?
阿爹乾嘛非得要一個劍靈根的男孩,就是因為他這樣執着才叫娘親時常憂心地盯着自己不成器的肚子,可娘親生下她後本就體弱,哪裏還有精力再生下一個孩子?
誰又能保證她娘下一次生出來的就一定是男孩呢?
想起娘親身子骨的虛弱和連日不展的愁容,心疼化作怒火燒得她氣昂昂地闖進了被帶回來的那人的屋子。
砰的一聲巨響,有些腐朽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楚骁吃了一驚,轉頭向門邊看去。
門外的陽光傾瀉進來,飄起的浮塵被印染成金色,飛旋在突然闖進的小姑娘周身,像是給她周身上下鍍上了一層毛絨。
巴掌大的臉上是被怒氣牽動的精致五官,楚骁看得呆愣一瞬,就聽她帶着寒意的聲音響起:“你就是那個被我爹帶回來的劍靈根小子?”
什麽劍靈根?楚骁莫名不敢看她,倉皇地移開視線又聽不懂她說的話,整個人顯得更加局促。
他木讷地不答話,落在鳳驕眼裏就是瞧不起她,不屑與她交流的意思,她因此更加氣盛,“你出來,我們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