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亂(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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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亂(三)
“你遇見他們了?”林近安重複道,旋即對澗離生這一身的傷有了猜測,“這身傷是因為遇見了他們嗎?”
澗離生不置一詞,但也沒否認,林近安內心有些忐忑,一個溫九就已經夠難纏了,現在又來了個他們一無所知的賀玉。
她不說話,澗離生也跟着沉默,氣氛內眼可見變得沉重。半晌,林近安斟酌着開口道:“其實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溫九是沖着我來的,眼下又多出了個賀玉。想要我的命,應是不用麻煩你出手了。”
沒想到林近安仔細思索一番後就說出這些,澗離生注視着她,眼神裏說不準是什麽情緒,看上去很想撬開她腦子,看看裏面到底在想什麽。
“你倒是會替我着想。”澗離生淡淡道,語帶諷刺。
林近安當然聽出他的陰陽,不爽地皺眉,不懂他為什麽這麽在意時限,真正想殺一個人難道不是希望他死得越早越好嗎?
不知怎麽的,林近安突然福至心靈,說不定澗離生确實不想殺她呢?
澗離生不是濫殺的劊子手,要殺她的理由也不夠充分,單憑她被人威脅錄下的那句指證,對澗離生造成不了致命的影響,以至于澗離生現在想要殺她。
更不必說後來澗離生監視她的靈識,雖然看着是讓澗離生時時掌控着她的動向,謹防她逃跑,但實際澗離生救過她一命。
還有他為什麽要助她修煉呢,難不成是希望她最後能在他手上多掙紮些時候嗎?
如此種種,都指向一種可能——澗離生實際并不想殺她。
林近安遲鈍地反映過來,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眼睛突然間一亮,緩和了臉上的神色,開口試探道:“你不走,他們會誤傷你的,就像這次一樣。”
傷我?澗離生彎起唇角,無聲冷笑,沒跟林近安解釋是因為賀玉突然出現偷襲,才有機會傷了他。
聯系賀玉之前在落霞村的所作所為,再加上他出手救下溫九,澗離生現下幾乎可以肯定,賀玉跟“無首”關系匪淺。
“無首”的人接二連三的出現,又轉回最初的那個問題,林近安是怎麽跟“無首”牽扯上的?
他久久地看向林近安,她眼裏帶着懵懂,坦蕩地跟他對視,這樣的人會跟“無首”有關系,還是說,澗離生心底蘊藏的懷疑又泛了上來,是林近安的演技太好了?
澗離生久違地感到一絲煩躁,“無首”這個組織他在外雲游不是沒有耳聞,與崇陽宗或是以家族為核心的勢力有所不同。“無首”這個組織相對松散,既沒有固定的領地,組織裏的人也沒有什麽标志代表自己的身份。
這種行蹤捉摸不定,人員無形的模式,與這個組織的行事特點相當适配,他們百無禁忌,像是宗門百家和世家大族暗地裏的影子。
一些明面上不方便報複的恩怨,只要報酬到位,“無首”就是一把指哪殺哪的砍刀。他們也沒有固定的雇主,不存在永恒的交易關系,這是一把不穩定的刀,殺誰都有可能。
可林近安會得罪誰,以至于牽出了“無首”,澗離生眯了眯眼,是徐家嗎?
對“無首”的了解太少,若是從溫九和賀玉的角度看,邪術和禁術內裏通行,這組織必然不太乾淨。
這就是為什麽他覺得身上的傷有些異樣的原因麽。
澗離生自認為是個耐心的人,但現在對林近安卻沒有耐性繼續和她推拉下去了,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林近安身上,看得林近安有些膽寒。
半晌,澗離生開口了,臉上帶着一貫的虛僞微笑道:“林近安,你很奇怪。”
頭一次在澗離生口中聽見自己全名的林近安一愣,心情有些緊張起來,像她舊時犯了錯,家中長輩會冷着臉叫她全名。
林近安強撐鎮定道:“哪裏奇怪?”同時心中不滿地嘀咕,明明你的行為才叫奇怪,現在倒還好意思倒打一耙。
“你心悅于我?”
聽見這突然的一句,林近安滿臉迷茫,一言難盡地看向澗離生,像是不理解他的問題。
不用她回答,看見她臉上的表情,澗離生就知道了答案,他笑得更加開懷,探究的目光猶如實質釘在了林近安身上,道:“你不喜歡我,當初又為什麽要處心積慮地接近我?”
澗離生踏前幾步,微微俯下身,盯住林近安的雙眼:“嗯?”
距離刷地拉近,面對近在咫尺的臉,林近安沒想到他會突然探究這個,腦子還沒想好如何應對,身體已經先行一步地想要往後退,以此減輕澗離生帶來的壓迫感。
“哈哈,少宗主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林近安的腳還未後撤,澗離生就看穿了她的意圖,伸手扣住了她的肩膀,笑眯眯地歪頭道:“回答我,不要反問。”
林近安:……以前瞎話說得太多,報應來了。
總不能直說接近他是為了讓他身敗名裂,但後來發現被人擺了一道,于是就此作罷跑路了吧。
林近安抓住澗離生的手腕,想讓他放開手,嘴上違心道:“少宗主光風霁月,我等情窦初開喜歡上也是情有可原,”她腦中靈光一閃想起澗離生有婚約在身,瞎話編得更加順暢,“後來發現少宗主有婚約在身,我只好含淚放棄了。”
扣住她肩膀的那只手紋絲不動,相反力道越來越大,澗離生的拇指抵住了她的鎖骨,痛感越來越清晰,讓她有一種鎖骨要被按碎的錯覺。
不等她掙開,肩上那只手松開,卻沒有就此拿開,澗離生的手帶着涼意,游蛇一樣游走到林近安後頸處,不等她有所反應,猛地扣住她的脖頸往前帶。
林近安被推得踉跄,幾乎要跟澗離生的臉撞上,卻又将将剎住。
微熱的呼吸噴灑在林近安臉上,又經冬風的洗滌迅速變得寒涼,如晶瑩的雪花粘在她的臉頰。
但林近安好似被燙得一縮,她想往後退,後頸處那只手卻不允許,阻力抵消了她想要後退的想法,叫她只能看着眼前澗離生放大的五官和那雙淺色的瞳孔。
她的瞳孔被刺激得微微放大,萬分不解澗離生此舉,只能皺眉問道:“少宗主這是乾什麽?”
太近了,距離太近了,林近安的臉不受控制地升溫,呼吸糾纏間,她聽見澗離生低聲問到:“你接近我到底什麽目的?”
林近安被扣在澗離生眼前,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都收攏在他的眼睛裏,他平靜地看着林近安逐漸染上顏色的白皙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