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亂(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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鏈刀出現在手中,劈散了沖着她來的邪祟,白骨樣的人臉在林近安眼前放大,叫她瞧清了更多的細節。雖然是白骨,但似乎被什麽東西熏黑過,離得近了,她仿佛還聽見了人的慘叫聲。
“拂雪”早已出鞘,寒白的劍光像是天地間連成一線的雪,瞬息之間出現在慘叫聲響起的地方。
原本空曠的街道上不斷有人湧出,是為了躲避家中那些可怖的帶着白骨的黑氣,但城中黑氣無處不在,無非是從一層地獄踏進另一層地獄。
“救命!!救命啊!!!”街上不斷有人嘶嚎着救命,“拂雪”也有趕不到的時候。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不可避免的有些碰撞,有些體弱的被撞到在地,忙着逃命的人哪有時間去扶,他們被黑氣追上、籠罩,然後在黑氣的包圍中發出慘叫,嘶嘶的聲響從黑氣中傳出,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燃燒。
等到黑氣散去,一具焦黑的屍骨散落在地,他是被活活燒死的。
林近安皺眉看着城中煉獄一般的景象,黑氣游竄的範圍太廣了,她手中的鏈刀都不知要揮向哪裏,才能救下城中缥缈的人命。
下意識的,林近安扭頭去找澗離生,她揮刀劈散圍繞在周邊的黑氣,朝着面色森寒的澗離生道:“這些是鳳府的那些東西?怎麽暴亂了?!”
“拂雪”仍在城中厮殺,竭盡所能從它們手裏搶下一條條人命,手中沒了武器的澗離生看上去似乎好對付些,圍攏在林近安身邊的那些的邪祟轉攻向澗離生。
“啪叽!”一聲,澗離生徒手捏住了第一個沖上來的敢死鬼,他凝視着手中點點焦黑的人面白骨,微眯着眼道:“找到了。”
林近安一頭霧水,“找到什麽了?”
“何耀城被關在牢獄中燒死的人的屍體。”
聽見何耀城三個字,林近安身體一頓,緩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旋即周身流動的血一涼,那間曾關過她的牢獄,裏面的人都死了嗎?
還是被燒死的,林近安想起那裏的構造,狗籠子般大小的空間裏密密麻麻地關着那麽多人,火燒起來的時候,甚至沒有多少掙動的空間。
他們都死了,死得很難看,死得很痛苦。
所以他們的怨氣很重,死後仍不得安寧,這樣的痛苦也希望別人來體驗。
為什麽對他們這樣殘忍,難道我們不同為人嗎?
澗離生松開手,“拂雪”召回劈開了這縷黑氣,這樣沒用,得找到源頭将它們進行封印或者安撫。
林近安當機立斷道:“回鳳府?”
澗離生搖搖頭,垂眼看着城中煉獄一般的景象,“還有其它的。”
林近安順着他的視線看去,臉色更加凝重,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這些絲人怎的也通通冒了出來?
城中慘叫聲不斷,聽得林近安身上的汗都要下來了,她急道:“這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我喚出來的啊。”
一道與衆不同的悠閑語調從背後冒出,林近安皺眉回身,又是溫九。
“哎呀,小美人別皺眉呀,你這張臉不好看了。”
澗離生循聲望去,冷冷地盯着他道:“你還敢來。”
溫九冷笑一聲,“我有命從你手中活下來,有什麽不敢來的?”
他又把視線閑閑地移向一旁的林近安,嘲諷道:“你對她倒是上心,要拿我的命。”
澗離生沒理他,問道:“絲人是你帶來的,母蟲想必在你身上,叫他們停下來。”
溫九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聳聳肩道:“你覺得可能嗎?”
澗離生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轉念間有了決斷,突然向林近安問道:“我給予你的木劍呢?”
林近安不多廢話,指上素戒白光一閃,一柄木劍便出現在手中。
澗離生伸手拿走木劍,又抓起她的手一起按向“拂雪”,一點鮮紅從指尖冒出,混在一起滴落于“拂雪”。
澗離生将“拂雪”丢給林近安道:“‘拂雪’已對你認主。這些邪祟一定是從什麽地方放出來的,也許就在鳳府,你拿着‘拂雪’找到它,将其刺入其中,‘拂雪’自會鎮壓它。屆時,城中的這些邪祟才不會繼續作亂。”
林近安拿着“拂雪”遲疑道:“這是你的本命法器,我拿走了,你怎麽辦?”
澗離生揚了揚手中的木劍,上前一步擋在她與溫九之間,“多擔心擔心你自己吧,快去。”
城中的黑霧數不勝數,他們不可能一個不落地救下所有人,到後期只會被耗死在它們手中。
林近安咬牙,囑咐一句多加小心,便轉身跑了。
溫九無動于衷地望着林近安跑走的背影,無事,反正鳳府還有賀玉在,他會将人帶回來的。
他又不可能在澗離生手底留下人。
溫九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澗離生身上,饒有興趣地觀察着他,居然肯讓“拂雪”認主林近安?
有意思。
他嘆了口氣,佯裝可惜道:“少宗主眼光真差,怎麽跟我們首領搶人呢。你要知道我們首領可是寧願人死,都不願意放手的。”
澗離生本不想跟他多話,此時卻內心一動,問道:“你們首領是誰?林近安身上有什麽特別,值得你們首領對她這麽感興趣?”
溫九豔麗的臉上綻放開揶揄的笑容,他心情頗好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被戲耍的澗離生神色不變,也微微一笑道:“無事。”
死到臨頭,就會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