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亂(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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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亂(七)
耳邊的慘叫聲尖利、絕望,林近安不敢亂看,瞄着鳳府那一點提着“拂雪”,竭力狂奔而去。
鏈刀甩開連綿在一起的黑霧,不等躍上房頂,林近安已聽到兵刃相接的交鋒聲,她懷抱着“拂雪”循着聲音躍上房頂,正巧看清內裏的情況。
林近安一眼注意到蜿蜒在雪地裏的血水,心道不好,等她看清躺倒在地上的人時,內心又是一番巨震。鳳城主的胸口破開了一道大口子,血仍沒有止住,鳳驕被陸志寧糾纏住,無人能顧及他。
林近安趴伏在正脊後,沒有聲張,仔細觀察着情況。
鳳驕被寒風厲雪刮過的臉上滿是殺意,眼裏都是對眼前人的恨意。
林近安微微眯眼,鳳府中的事跟陸志寧有關?他怎麽跟鳳驕刀劍相向了?
他們身後的那道門堵滿了黑霧,林近安看不到裏面的情況,循着記憶,她和澗離生所追過來的位置就在那裏,此時內裏也有打鬥的聲響傳出。
結界在那道門後,林近安不好分辨其中的情況,她收回視線——那就先幫着鳳驕制服了陸志寧。
她悄悄地變換着位置來到陸志寧背後的正脊,符與箭矢在半空中激烈地碰撞,誰也沒有注意到屋脊上的動靜。
林近安像貓一樣靈巧地翻過屋脊,迅雷不及掩耳地揮出鏈刀,鏈刃節節分裂開來,泛着寒光蛇一樣探向陸志寧的後背——
“你想偷襲?”
不知哪裏的聲音突然道。
原本聚集在門邊的黑霧似有所感,聞風而動地向着鏈刃直沖而來,邪祟撞向鏈刃,一陣裂帛聲乍響。陸志寧頭也不回地向背後扔出一打符紙,姜黃的符紙纏住鏈刃猛地将她拽了下來。
林近安不滿地啧了聲,順着力道蹬向陸志寧的後背,不料又有黑霧橫插其中,白骨的臉上張開大口尖嘯着沖向她。
左手“拂雪”生澀地斬出,劈散了它。
鳳驕看着左手提着“拂雪”,右手握着鏈刀從天而降的林近安,似一汪泉水滌過她狂跳的心髒,壓下了幾分焦躁。
處于兩人之間的陸志寧戒備地半背過身,慢慢地後退,直至二人都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陸志寧這才看清來人,他不悅地斂眉,這不是溫九要抓的那個女人嗎,怎叫她來了這裏。
林近安審時度勢,沒發現将才說話的人,她後知後覺,那聲音聽起來粗粝沙啞,有些奇怪,聽着不像是正常人的嗓音。
三人的後方,一道人影從黑霧中飛速閃現,朝着林近安的後背撞了過來。
林近安閃身避過,楚骁以劍杵地消減沖擊,他單膝跪地,身上的衣袍已經染血,雖還是一成不變的冰山臉,也難掩狼狽。
林近安皺眉,朝他前方看去,暗色的衣袍幾乎與盤旋的黑氣融為一體,林近安艱難地分辨着,難以辨析看見的,到底還能不能算是人。
她以為是地府前來勾魂的使者,青白的臉色、尖利的長指,他踏前幾步,林近安看清了他的臉,五官倒是還算得上清秀,但這樣的五官上青白的臉色,怎麽看怎麽覺得奇怪。
“剛才是你在說話?”林近安朝向他問道。
賀玉一動不動地盯着她,一眼就注意到她手中的“拂雪”,他眼裏閃過一絲狠戾,轉而擡眼看向似乎對他甚是陌生的林近安。
林近安被他盯得打了個顫,這人看她的眼神不像是第一次見面,可她确實沒有一點印象。
林近安被盯得莫名,腦子一抽道:“我沒想偷襲,我想着偷襲成功。”
陸志寧:……
陸志寧也注意到賀玉不同以往的神色,在一旁問道:“怎麽?你跟她有過節?”
賀玉微微一笑,笑容在他臉上盡顯陰森之态,他一字一頓道:“林、近、安。”
他把這幾個字放進嘴裏嚼碎了,剔骨似的吐了出來。
“你不記得我了?當初在落霞村,不是你跟澗離生斬我于劍下?”
經他這麽一說,林近安才終于有了印象,她從澗離生口中得知賀玉沒死,但并不具體了解他現在究竟是何摸樣,畢竟她當初連賀玉的屍體都沒見過。
……要死。
林近安一手握着“拂雪”,覺得這就是板上釘釘的“罪證”,要不她還能胡扯跟澗離生撇開關系,起碼現在讓賀玉別擋她的路。
越過賀玉的肩頭,假山的一角在其後若隐若現,林近安臉上扯開一抹虛假的笑道:“其實吧,當初都是少宗主做主,我就是跟在他身後的小喽喽,他現在就在城中,有債你大可去向他讨。”
陸志寧、賀玉:……
好不要臉。
陸至寧看着林近安手中提着的“拂雪”吃了一驚,“拂雪”自然是認主的,眼下在林近安手中如此乖巧,必是得了主人的命令,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近安,縱使心中有萬千思緒,此時也只得壓下。
陸志寧臉色陰沉,林近安掃了他一眼,朝着鳳驕使了個眼色,用劍指了指賀玉背後。
賀玉一眼便知,道:“你想用‘拂雪’封禁我背後的結界?”話音未落,淡青的利爪便突至林近安眼前,陰影覆蓋之下,他微嘲道:“你覺得你有這個機會嗎?”
林近安眼疾手快地提劍格擋,右手的鏈刀趁勢甩出,層層的刀刃在賀玉背後拐彎,像是蠍子翹起的尾巴,刺向賀玉的後背。
籠罩在這片區域的黑霧就像是賀玉忠實的守衛,絞住了背後襲擊的鏈刃,賀玉冷笑,一把抓住林近安手中的“拂雪”,冷白的劍刃破開了他的手也不覺。
他狠戾地擡腿橫掃向面前的林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