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會(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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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後的唇角勾了勾,突然道:“跑。”
話音一落,來人便眨眼間消失在眼前,林近安此時也感應到背後那股隐秘而澎湃的靈力。
“無首”的仇家?
林近安落後于他身後不遠處,心情久違地有些雀躍,仇家好啊,哪怕她也不得全身而退,但只要他不好過,林近安就好過了。
餘光注意着身後的動靜,循着她幫“無首”做過的事,各宗各門的人物在她腦子裏過了一遍。
林近安凝視着視線裏的背影,殷切地期盼他或許能死于背後的勢力。
那人像是感受到林近安的視線,猝不及防地轉過頭來跟她對視上。
林近安心中一緊,暗中提防着他想一出是一出的損招,果不其然,他下一秒道:“你難道不該幫我抵擋危險嗎?”
林近安:?不是你叫我跑的??
來不及提出異議,心髒驟然爆發的劇痛叫林近安差點從樹上摔下,右手邊的視線範圍模糊一片,她趕忙從樹上跳下落進雪堆,好險沒順着慣性悶頭撞上前方的樹乾。
有病!林近安咬牙,不用看就知道脖頸處的印記已經爬上了她的半邊臉頰,影響了她的右眼。
林近安懶得再跑了,前後都是死路,乾嘛非得死得那麽費勁。在等人追上她的那幾秒內,林近安暗自思忖了一下,讓人略過她直接前去“擒王”的可能性。
思緒轉動沒幾秒,林近安起身靜默地拍拍腿上的雪,忘了她也已經不是什麽好人了。
須臾間,身後的人已追至眼前。
周邊的林海簌簌作響,堆積在枝頭的白雪撲簌簌地落下,林近安完好的左眼前此時也是素白的一片。
迫人的威壓遮蓋在林近安頭頂,壓得她隐隐有往下跪的趨勢,但她竭力站住了,同時在心裏可惜,這樣好的實力直接對上那人該多好。
不妨事,只要能快速解決她,也許還能追上。
抖落的雪塊漸漸停息了,萬籁俱寂下,一人的身影徐徐走近,藍白的宗服,金色的發冠隐隐有些刺眼,湖水藍的長流蘇在寒風中揚起,伴随如墨的長發。
額間的宗紋下是一雙森寒的眼,分明是溫潤的五官線條,在寒冰般氣質的掩映下,卻顯得分外冷峻。
林近安微微眯眼,在看清來人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劈,她來不及反應,身體卻已迅疾地逃離此地。
光禿的殘影在身邊飛速掠過,林近安此時不得不企盼那人還未走遠。
“你去哪兒?”耳邊傳來一句低喃,林近安後背冒出冷汗,心髒又傳來悶痛,那人不允許她逃。
心底知道此次不可能逃出澗離生的手掌,但心中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還是奢望不要死在他手上。
熟悉的疲憊感不依不饒地裹挾着悶痛的心髒,算了,林近安告訴自己,萬事從不遂她願。
但身體違背意願似的停不下,已經被磨平的怒火難得的冒頭,她一個将死之人,伴着暴斃的風險,随時有仇家讨命,為什麽還能一條殘命碰上不想遇見的人!
“很快你就能見到新面孔了。”
那人的話恍惚在耳邊響起,是他招來的,林近安胸口悶着一口氣,寒涼的空氣入肺似火燒,灼紅了她的眼。
“你能去哪兒?”
這次的聲音變了,似一錘砸上堅冰,震得林近安想吐。
腳腕上的金色靈力硬生生地将她從半空中扯下,冰涼的雪地極速迫近,林近安重重地摔進雪堆,她咽下喉頭湧上的血腥氣,忍着腰斬般的劇痛,顫巍巍地撐起手肘。
素白的雪地投上片陰影,林近安低着頭閉了閉眼,很想剛才澗離生下手再重點,一死了之。
雪地上的陰影靜若磐石,面無表情地看着地上掙紮的人。
好一會兒,林近安才費勁地撐起上半身,她不想再動,索性坐在地上,低着頭等緩過眼前的天旋地轉。
寂靜的短短幾秒內,林近安腦中走馬燈一般閃過很多,最後停留在魏旭蒼白沒有血色的瘦削臉龐上。
她渾身一震,陡然間清醒過來,她還不能死,魏旭還活着。
她不說話,澗離生盯着林近安漆黑的發頂沒了耐性,用靈力将她提了起來,跟自己平視。
林近安疲乏得甚至需要靈力拖住她的下颌,她看着眼前的澗離生,好笑地扯扯嘴角,期年已過,還是來要她命了。
也算殊途同歸。
下手如此果斷,想來是知道那事是她做的了,林近安垂下眼睫,瞞也瞞不住,也沒必要瞞。
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下手。
“許久不見,澗…宗主就給人這麽大的下馬威。”
澗離生不滿她的沉默不語,林近安卻有本事一開口就刺痛他的神經。
“澗宗主?我拜誰所賜成了宗主,你難道不清楚?”
澗離生原本就冷峻的臉徹底沉入了冰窟,瘆人地盯着眼前的林近安。
事到臨頭,林近安反倒平靜下來,她沒能力改變的事,就受着。
逃不掉,就會會澗離生。
拖住下颌的靈力躁動起來,林近安感受着脖頸上的壓迫,淡淡道:“啊,你要我償命麽?”
她歪歪頭,直視澗離生平靜道:“我不樂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