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會(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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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會(二)
此話一出,本就沉郁的氛圍更是陷入死寂。
澗離生的怒氣仿佛要凝結成實質,破開她的五髒六腑。
林近安看着他冷硬的臉色似在微微抽動,細嗅着他隐忍的殺意,歪頭真心實意地發問道:“你恨我,要殺我償命嗎?”
自打與澗離生相識,林近安就見他微揚的嘴角像是縫在永不變的弧度,這張面具他戴得穩穩當當。偶爾,他對她有些她看不懂的接近,也像在招貓逗狗。
這樣明顯的怒氣顯露在她面前,詭異的,林近安有些想笑,但她不懂有什麽好笑的,就像她也理不清到底為什麽不想死在澗離生手上。
是她殺了澗鶴城,澗離生怎會不想殺她。
她是這個世界的外人,死在誰手中,如何死的,有什麽所謂呢?
但她就是不想。
澗離生周身的靈氣暴躁地蕩漾在林近安周身,下颌處的靈氣胡亂地絞緊了她的脖頸。
林近安還未來得及感受到窒息,整個人便撲通一聲摔進了雪地裏。
她從雪地裏擡起頭,澗離生背着光,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清,冰冷道:“死?未免太便宜你了。”
眼前是一片漆黑,說不緊張當然是假的。
林近安拼命思索着在這種情況下該怎麽把魏旭從那人手裏搶出來。
林近安知道那人有病,但不知道他病得這麽嚴重,澗離生怎會突然出現在這裏,是他把位置洩露給澗離生的?
他們之間也有聯系嗎?
林近安的心沉了沉,等視覺恢複,背後的靈力推得她一個趔趄,一股暖流迎面而來包圍了她。
滿眼蒼翠的綠,一座平凡的木屋坐落在這滿院的綠植中,仿佛在沉默地迎接她。
林近安眯了眯眼,沒出聲,漠然地看向身後同樣一言不發的澗離生。
一轉頭,澗離生也正在看她,眼裏滿是疏離的冷漠。
林近安不解道:“什麽意思?”
“怎麽?”
林近安探究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若不是還有在意的人在世吊着她這條賤命,她很想豁出去嘴欠一次——想不到澗宗主如此好心,對仇家竟也這般善待。
但她還要活下去,因此只是道:“澗宗主好氣量。”
此話一出,無不諷刺。
澗離生額角青筋暴起,瞬息出現在林近安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頸森涼道:“你很想死?”
對啊,林近安內心滿不在乎,但她還要活。
她艱難地呼吸着,雙手驟然握住澗離生的手臂:“沒……”
呼吸不暢,林近安适才憋下去的那口血又有卷土重來的趨勢。
澗離生似是氣急了,脖頸處的手不斷收緊,進入肺腑中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咳……咳咳!”
血猛然間從口鼻中嗆出,林近安死命去拽玄鐵般桎梏着她的手。
澗離生淨白的衣袖迅疾地收了回來,嗆咳出的血沒有一滴沾于其上。
林近安拂開他跪趴在地,捂住口鼻,卻止不住血的湧出,她呼吸亂了,血嗆進氣管咳得天昏地暗。
澗離生冷然地俯視着她的狼狽,眉間細微的褶皺像被風撓了一下,很快恢複如常。
等好不容易緩過來,林近安面不改色地咽下上湧的腥氣,用靈力清理下颌的血跡。
她拿開捂住口鼻的手,撐住膝蓋站起來,沒再直視澗離生,垂下眼睫啞聲道:“我……還想活。”
澗離生的視線黏在她臉上,一滴血濺得很高,點在她上彎的眼尾,仿佛凝涸的血淚。
頓了頓,澗離生才冷笑一聲,轉身撇下她,眨眼消失在此地。
林近安伸手按了按發熱的眼眶,呆立在原地片刻,向着視線中唯一的支點,拖着沉重的腳步一點點挪向那間木屋。
她有些心焦,卻無力顯現在臉上,魏旭、魏旭該怎麽辦。
……
城鎮上某座花樓。
“你暫且看着他,別整死了就行。”
看着送至眼前的小子,溫九臉上五官抽動,難言地指了指自己道:“我?”
來人帶着惡鬼面具平靜地點了點頭,不欲多說,轉眼間便消失在溫九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