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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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白
不知對着窗外的林海發了多久的呆,林近安撐着頭回過神來。
這裏沒有時間流逝的體感,永遠是不變的天光,林近安被疲倦侵襲,恍惚意識到該休息了。
她一直睡得很少,在這裏不能修行,發呆便成了她這幾日裏唯一能做的事。
林近安在想澗離生。
之前她就不是很能理解澗離生在想什麽,現在也不能,為什麽還不殺她?等着折磨她嗎?
腦海裏又閃過傷口上淡金色的靈力,林近安眼眸一動,為什麽多此一舉呢?
難道他們之間還有回旋的餘地嗎?
“咳!”林近安捂住口鼻,又來了,“咳咳!”
林近安習慣地咽下上湧的鐵鏽味,她的身體好像越來越差了。靈脈被封,靈力不得在體內周轉,沒了壓制,身上的印記更加蠢蠢欲動。
意料中的,黑紅的印記密密麻麻迅速地爬滿了她的半張臉,眼前又開始模糊,脫力陷入黑暗中時,林近安甚至有些無奈,那人不想留着她,費這麽大勁把她扔給澗離生乾什麽,讓她死得這麽拖沓。
意識轉醒時,林近安眯着眼愣了幾秒,微微動了動唇,叫出了一個名字。
聲音太小,床邊的人沒有聽清。
“你在叫誰?”
有人寒聲道。
林近安驚得雙眼徹底睜開,轉過頭瞥見澗離生正沉着一張臉站在床前。
看見澗離生,林近安才反應過來沒有魏旭在身邊,她被圈禁在澗離生的結界內了。
林近安扭頭看他一眼,很快又将頭轉了回去,閉眼有氣無力道:“沒誰。”
看着林近安一副不想交流的神态,陌生的情緒在澗離生體內沖撞,激得他本就難看的臉色更顯陰沉,他很想掐住林近安的脖頸,手指伸進她的咽喉,叫她把吐出來的名字咽回去。
澗離生在內心冷笑,不懂林近安腦子裏想些什麽,與你為伴的人在危急關頭毫不猶豫地丢下你,又致你的身體破敗至此,竟還對人懷有惦念。
他的目光如來時的路上落下的寒雪,涼涼地一寸寸來回刮過林近安消瘦的側臉,最後停留在她顫動的眼睫上。
林近安與他分別後過得很不好,肉眼可見的,不管是精神還是身體狀況都大不如前。澗離生不清楚原因,以他們現在間緊張的關系,也容不得他開口關心。
很顯然,林近安跟着的那人也不是什麽善茬,若是林近安不肯說,那他們就耗着,說句大逆不道的,現在澗鶴城都業已不在人世了,還有什麽人能阻礙林近安落在他手中?
他們之間隔閡着的殺父之仇不急,澗離生混沌的內心慢條斯理地剝繭,與林近安有關的、心中那些莫名産生的情愫也不必急着要個答案。
橫豎他們來日方長。
澗離生原本是這樣想的,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林近安的身體太差了,她看着像水面攪起的浮沫,眨眼間就要碎了。
短短幾天,澗離生見了林近安兩次出血,他既不是瞎子也不是愚鈍的人,看得出林近安甚至想要求死。
像是被這個“死”字刺了一下眉心,澗離生忽然意識到,人都是突然會死的,沒有預兆,也沒有道別。
就像澗鶴城于他,沐成于林近安。
澗離生閉眼長舒一口氣,他收回目光,毫不客氣地坐在了床沿,淡淡命令道:“我們談談。”
颀長的陰影覆蓋在林近安臉上,她甚至能感覺到她頭邊的床墊陷下去了幾分。
林近安不可置信地睜開眼,餘光中是澗離生藍白色寬大的衣袖,她噌的一聲坐起,扭頭看向澗離生震驚道:“你在乾什麽?”
澗離生側着臉,隐藏于長睫後的淺色眼眸掃向她,淡定道:“我的結界、我的床,我不能坐?”
林近安瞪大雙眼,被驚得語塞:“你……”
林近安将将轉醒的大腦遲緩地轉動,是他們所處世界不同的原因嗎,床上躺着一個女人,與她之間還隔着血仇,你就這麽坐在床邊了?
很明顯,還迷糊着的林近安很難用語言準确描述她的震驚。
但好像澗離生的行為方式次次都出乎她的意料,也許此舉在澗離生眼裏并不奇怪。
坐起來的林近安瞪了一眼他,要怎樣?讓她這個傷患滾下床,把床讓出來給他嗎?
林近安惱了,不知是出于澗離生反常的舉動,還是才從陣痛中緩過來,反正她現在不願去坐那硬邦邦的凳子。
她忍氣吞聲地往牆角裏退了退,若不是實力差距實在太大,她真的很想跟澗離生打一架。
單方面她動手,澗離生受着的那種。
這當然不可能了,做夢都嫌這素材離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