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白(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近安被磨得沒了脾氣,頭往牆上一靠,閉眼嘆氣道:“你到底要怎樣?”
澗離生沒看她,床正對着窗,透過窗,他正在看那波濤洶湧的林海,一片生機盎然的綠意,間或摻雜進一兩聲鳥雀的啁啾。
“我父親是你殺的嗎?”
與綠意相對的,是房中泛着寒意的深仇。
林近安睜開眼,不懂他為什麽又要問一遍。沉默片刻,她道:“是我殺的。”
也許有人在她動手時幫了忙,澗離生還是不看她,繼續道:“為什麽?”
“我不要欺騙,只想要問為什麽,你與澗鶴城的實力有天壤之別,沒必要自讨苦吃。一定有一個理由,又或者說,我父親做了什麽,讓你一定要他償命?”
澗離生轉過頭,終于看向林近安,他眼裏沒有滔滔的恨意,也沒有別的情緒,就好像只是在向她要一個答案。
林近安沉默不語,頓了頓,微微側過臉。罕見的,她看到了一雙平靜的眼睛,沒有往日裏蘊含的懷疑和觀察,也沒有再見時盛滿的惡意,反而如她初次遇見他時,穿林而過的溪水般平和。
林近安愣住了,理智撕扯着喉頭告訴她要權衡利弊,分析澗離生此時的目的,但她太累了。也許是鬼使神差,她實話實說了:“因為他殺了我師父沐成。”
澗離生眼神一凝,語氣不變道:“我父親與沐長老無冤無仇,緣何要殺他?以你,憑何肯定殺害沐長老的兇手是我父親?”
“哦?”林近安轉頭靠在牆上,涼涼道:“那以澗宗主的實力查出的兇手是誰?”
林近安呵呵一笑,“是了,我師父是走火入魔爆體而亡啊,哪來的兇手?”
此話一說完,林近安徹底不想理他了,內心全是又被此事勾起的煩躁,以至後悔跟他多言。
澗離生作為崇陽宗的少宗主,不管是他父親澗鶴城還是宗門裏的髒事,他會一無所知嗎?在她這裏演什麽父子情深、深明大義呢,看得人作嘔。
她不懂澗離生今日詭異的安和态度和語氣,或是換種方式來尋她樂子。
蒼白的臉上,長眉膩煩地擰起,澗離生的目光一動不動地落在林近安臉上,捕捉到她的不耐,平靜地擲出一道驚雷,他道:“沐成長老逝世時,我已閉關,不甚了解事情的經過,亦未查明原因。迎我出關的,”澗離生頓了一下,繼續道:“是我父的死訊和要立即接任的宗主之位。”
“現下萬事皆告一段落,你随我共同查明沐長老的死因。”澗離生的目光仿佛帶有重量,沉甸甸地覆蓋在林近安身上。
“看你到底有沒有被騙。”
林近安霎時扭頭對上澗離生的視線,被他眼裏的平靜刺了一下,看不到丁點玩笑的意味。
她沉默地跟澗離生對望,這也許是唯一能從這結界裏出去的機會。魏旭,這世界上還有魏旭,她還不能自私地去尋死。
半晌後,林近安發出一聲輕笑,懷揣着答案答應了他,“好啊。”
得到這聲應答,澗離生心下一松,就好像這應許套住了随時可能消逝的人。
破天荒的,澗離生臉上又出現了消失已久的溫和的淡笑,他道:“如此甚好。”
不論這笑又或是另一層僞裝,看見澗離生嘴角的笑意,林近安恍惚有一種隔世的錯覺,她凝神看了片刻,忽然有一種好奇,問道:“如若沐成不是澗鶴城殺的,而我又确實殺死了你的父親,你要怎麽處置我?”
話音落地,澗離生嘴角的笑意僵住了,随後一點點回落。
林近安有本事。
一句話讓澗離生的心情沉入谷底,那一瞬間,澗離生順着她的話往下想,像是撞見了什麽屏障,他腦中什麽想法都沒有。
答案分明觸手可及,澗離生仍選擇視而不見。
他的心沉重地往下墜,他瞧着林近安臉上淡定的神色,被她勾出了幾分惱火。
澗離生一言不發地起身,林近安以為他終于不耐煩再搭理她了,正準備放松下來,怎料澗離生一條腿屈膝跪上床,雙手撐于她身體兩側,猝不及防間湊過來,盯着她的眼睛道:“你想從我這裏獲得什麽樣的答案呢?”
說着,他又湊近幾分,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澗離生挑眉:“嗯?”
林近安在澗離生湊過來的一瞬間窒住,她感受到澗離生溫熱的鼻息灑在她臉上,以至不敢呼吸。但好在只是一瞬,林近安很快控制住表情,也揚起眉回應他道:“不是我先問的嗎?”
澗離生又不說話了,他盯着林近安強撐淡定的眼睛,眼睫微微下垂,劃過她秀婷的鼻子,最後停留在她的唇上,頓了兩秒,擡起眼皮,重新凝視林近安的雙眼。
距離如此之近,澗離生能明顯感覺到林近安僵硬的呼吸和發顫的瞳孔,鬼使神差的,他再次不受控制地貼近,幾乎要壓上林近安的唇。
一雙手猛地抵在他胸前,林近安的聲音在發抖:“你瘋了嗎?”
澗離生的動作頓住,察覺到她的抗拒,他保持着侵略的姿勢,垂眼瞥向林近安,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她濃密的眼睫同身體一樣在顫抖。
僵持片刻,澗離生的喉結滾了滾,直起身退開了。他不禁想到,若是自己一開始順勢按住林近安的雙手,現在會不會……
林近安不敢動彈,只能擡眼仰視他,帶着幾分怒意道:“你瘋了嗎!”
澗離生靜靜看着她,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他克制着,幾乎是認命般道:“我知道。”
我知道我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