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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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訪
知道什麽?知道你自己瘋了嗎?
林近安低頭不再看他,腦中一團亂麻,她還記得澗離生有婚約在身。
他瘋了,林近安下了定論。她緊張地繃緊在牆角一隅,被澗離生冒犯的舉動氣得腦袋發昏,本就孱弱的身體經不起情緒劇烈波動,她眼前又開始發黑。
“啪”的一聲,林近安的手腕被扣住,條件反射地,林近安受驚般要甩開。
澗離生像是早有預料,牢牢地攥緊了她細白不堪一握的手腕,“不動你,別甩開我。”
幾乎給人一種乞憐的錯覺。淡金色的靈力開始流動,帶着暖意流進林近安發寒的身體裏。
澗離生沒再有什麽破格的舉動,他冷笑一聲:“你可別死在我找到真兇前。”
林近安指尖微蜷,暖意經由血液流經在體內蔓延開來,憑心說,她有些舍不得推開澗離生了。
沉默凝滞在兩人間,靈力接連不斷地輸送,林近安繃緊的身體逐漸放松,她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變沉。這片寂靜中,林近安罕見地感受到安全,她心中皺眉,本不想在澗離生面前放下警惕。
但她太累了,身體不聽意識的使喚。她的頭一點一點,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最後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澗離生。
澗離生背着光,半跪在床邊垂着眼看着扣緊在手中的林近安細瘦的手腕,看着看着,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起林近安的腕骨。
不知多了多久,平穩的呼吸拽回了澗離生的意識,他手上的動作猛然一頓,意外地擡眼看向牆角。
林近安背靠着牆,頭歪向肩頭,竟已經睡熟了。
澗離生:……
澗離生有時真有些不懂林近安心中在想些什麽,剛還對他滿身戒備,眼下是怎麽做到說睡就睡的。
他凝視林近安片刻,無言地搖了搖頭,不肯松開扣着林近安的那只手,靈力扔在源源不斷地流入林近安體內。
他放輕動作,小心地憑一只手托住林近安的脖頸将她帶到枕上,又将被子一絲不茍地蓋好。
林近安沒有要醒的跡象,她一只手腕被澗離生握着,連帶着那條手臂也偏向他。許是有些變扭,林近安翻了個身往被子裏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眼睛,面朝着澗離生。
澗離生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林近安平靜的睡顏上,濃密的長睫在眼下覆蓋出一小片陰影。
她的胸膛規律地一起一伏,毫無防備,也沒有醒着時,眼中滿含的戒備。
這一瞬間,澗離生心中生出一股渴求,也許她可以這樣留在他身邊——永遠。
……
又開始做夢了。
夢裏的林近安心知肚明,眼前的畫面先是一片模糊,片刻後便清晰起來。
夢中她正跪在地上,往外嘔出些什麽東西,吐在地上的東西紅紅白白,甚至還在蠕動,是活物。
林近安透過婆娑的視線,甫一看清地上的東西,胃部翻攪的更加厲害,她不住地乾嘔,已經吐不出什麽東西了。
頭頂有人遺憾道:“奇怪,這些東西為什麽不能在你體內寄存?明明你也已經是死人了。”
林近安聽出了這道聲音的主人,是威脅她加入“無首”的家夥,但她聽不懂他在說些什麽,只覺得他是個神神叨叨的神經病。
林近安刻意放緩了呼吸,佯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她可不想繼續再将這些會動的東西咽下了,她根本咽不下。
除非她死了,那人直接割開她的喉管往裏倒,否則無論如何她是咽不下去的。
就算忍着惡心,囫囵吞下去,要不了多久也會吐出來,就像此時一樣。
頭頂上落下的聲音更加開懷了:“你真有意思。”
林近安低着頭不說話,跟死人般安靜。
“你這樣有意思,死了就可惜了。”那人低着頭打量她的狀态,大發慈悲道:“今日就先這樣吧。擇日我再來給你試試新的東西。”
林近安一動不動,像是根本沒聽到他說話。那人不知想些什麽,突然沒頭沒尾地又道:“我聽說,崇陽宗少宗主要出關了。”他輕笑一聲,“也是,澗宗主這個稱呼該換人了。”
說着,他踢了踢林近安着地的膝蓋,“你說,他會不會來殺你啊。畢竟,那劍傷還是很好認的。”
他越說越興奮,“呵呵,送出的劍成了殺父的兇器,你說他會是什麽反應?”
猜不透這人的心思,林近安只求他別繼續發瘋,悶悶道:“不清楚。”
“啧。”
腦後頭皮一痛,那人扯住了她的頭發,腦後的流蘇碰撞在一起發出叮鈴的脆響,那人動作一頓,又緩緩放開了手,意興闌珊地點評道:“無趣。”
雖放開了揪在手中的發絲,那人的手卻并沒有從林近安腦後離開,慘白修長的手指向上撫去,撥了撥垂落的流蘇,聽得叮鈴一片。
那人彎下腰,湊近問道:“你喜歡這個我替你帶上的發簪嗎?”
林近安對這人詭異的行為邏輯噎住,屈居人下,她遲疑片刻,違心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