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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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另一只手游到她的脖頸處,原本帶笑的嗓音驟然沉了下來:“撒謊。”
林近安的身子不可抑制地抖了抖,将頭垂得更低。
那人像是被她的反應取悅了,松開手直起身來,将林近安掙動中散落在臉龐的發絲輕柔地別至耳後,柔聲道:“我們明日見。”
是夢,是夢。林近安不斷地對自己重複,她攥緊手,猛然直起身拉住了那人還在半空中的手臂,擡頭想看清那個人的臉。
一樣的惡鬼的面具。只有面具後模糊的仿佛帶笑的黑墨眼睛。
像是被自己僭越的舉動吓到,林近安趕忙甩開了那只手,咬緊牙不住地打顫。
為什麽!為什麽要激怒他!!明明今日裝得這樣好,明明今日的折磨就到這裏結束了,為什麽偏要找死!!
林近安想跑,可各種雜亂的、血腥的印象刻在她的腦海裏,鎖住了她的手腳叫她不敢再動。
她絕望地抱頭,待在原地瑟瑟發抖。
她維持着這一防禦的動作不知過了多久,耳邊是一片死寂。
許是今日結束的早,身體并沒有過多的不适,林近安已然陌生的暖意從骨頭縫裏汨汨流出,給了她幾分膽量。
她擡頭,并沒有看見什麽人。她站起來,心有餘悸地回想起那雙黑墨般的眼睛,她可曾見過嗎?
身體仍散發着暖意,驅逐了周身的黑暗和寒意,劫後餘生般的巨大落差讓她累得眼皮打架,意識又重回混沌……
……
睡不好麽,澗離生分出些心神,不過很快将思緒放回到前來拜訪的稀客——抑衡宗的人。
澗離生對他有印象,從前每每他跟抑衡宗少宗主陳熠耀發生矛盾都有他上前阻止,好像叫什麽……
鐘臨。
澗離生從腦海裏翻出這名字,笑道:“不知鐘公子來我崇陽宗何事?”
抑衡宗與崇陽宗向來不和,此事早已是人盡皆知,除了挑釁的切磋,鮮少能看見這兩家宗門的弟子和諧相處。
鐘臨身着淡紫色的宗服,俊秀的臉上同樣挂着淡笑,有些哭笑不得道:“叨擾澗宗主了。今日本該是少宗主前來拜訪,可他……”
後面的話不必說,澗離生也懂他的意思,只是他不懂兩大宗門斷交甚久,怎的突然此時派人前來拜訪。
澗離生不置可否,只是笑笑,問道:“那鐘公子是代少宗主前來了?”
“是,”鐘臨神色有些糾結,“還望澗宗主海涵。”
“不妨事。”
見澗離生神色真切沒有芥蒂,鐘臨才繼續往下說道:“聽聞崇陽宗上任宗主離世的噩耗,抑衡宗本也想派人前來吊唁,不過,想來澗宗主也知道我們與崇陽宗斷交許久,貿然前來恐顯唐突。”
“無事。”
不管他說什麽,澗離生都只不鹹不淡地應了,既不顯得熱情,也談不上冷淡。
兩人寒暄幾句,鐘臨看不出澗離生的心思,想要重新交好的意思已經放了出去,剩下的,也不是他可掌控的了。
和澗離生也不知能聊些什麽,鐘臨便趁早告辭了。
澗離生也不多挽留,禮數周全地請人送他出了崇陽宗。
待離開崇陽宗的地界不過幾百米,抑衡宗的少宗主便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他着一身低調的素緞長袍,渾身上下看不出一點跟抑衡宗有關的配飾,湊到鐘臨身邊問道:“怎麽樣?”
鐘臨想了想,實話實說道:“不清楚,澗宗主禮數周全,看不出什麽。”
陳熠耀不滿了,“他什麽都沒表示?這可是我們抑衡宗先低頭上門的。”
鐘臨簡直無語,“我什麽身份,我去說能頂個什麽用?宗主不是讓你帶些靈藥器皿上門拜訪嗎?”
陳熠耀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我不去。”
“你不去,看你回去怎麽跟宗主交代。”鐘臨懶得理他。
“沒橫眉冷對就是有戲,回去就跟我爹說成了,崇陽宗也有心要跟我們重歸于好。”
鐘臨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反駁,只能随他去,附和着點了點頭。
兩人沉默不語地往回走,陳熠耀像是突然想起些什麽,“哎,你說澗鶴城的死會不會另有其因啊。像他們那樣的修為還能暴斃?我要是能查清他的死因,澗離生是不是也不好不跟我們交好了。”
鐘臨腳步一頓,遲疑着回道:“崇陽宗的事,你抑衡宗的少宗主怎好插手?再說了,世事無常,什麽事情都不好說,可能确實沒那麽多隐情。”
陳熠耀順着他的話想,覺得也有些道理,“也是。”
“算了算了,管他的,反正不管宗門關系怎樣,也不妨礙我找那家夥打架。”
鐘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