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因(十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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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因(十六)
激蕩的劍影重重疊疊,從四面八方刺下,待被澗離生的“拂雪”擊散,又是另一人的劍光接上,反反複複地尋找着空隙,想要瞄準澗離生的要害。
幾個回合之間,澗離生原本收斂的劍意變了,“拂雪”劍身上金色的靈力暴漲,澗離生手腕一轉,虛幻的劍影浮繞在他二人周圍,猶如實質的殺意随着鋒利的劍尖警告般指向圍攻過來的各人。
“諸位,若再要糾纏,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圖窮匕見,哪裏有人管他說什麽,澗離生眼中的寒意愈濃,直沖他們而來的幾位宗主卻像是被人點了xue一般,動作驀然停滞了,千鈞一發之際,原是要碰上他們的劍尖歪偏了幾厘,擦着他們的衣袂轟了出去。
這可不是各位宗主在最後一刻回心轉意了,澗離生冷然地看着他們面露痛苦地揪住了自己的胸口,就同林近安的反應一樣。
陳宗主不是圍攻林近安二人中的一份子,他不願對着一個小輩下狠手,正準備替澗離生擋下幾人時,卻見這些宗主跟犯了什麽病似的,都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陳宗主停下準備沖上前的架勢,視線在對峙的兩撥人之間轉動,将注意着重放在了澗離生身邊那個女子身上。
林近安痛得眯起一只眼,囫囵看見此舉對所有圍攻過來的宗主們竟都有效,被驚得愣了片刻,心道不妙,一把抓住澗離生的衣角,艱聲道:“我們、快走吧。”
澗離生扶住林近安蜷起來的肩膀,見她這幅模樣早已不想再與衆人糾纏,當即便應了聲“好”。
林近安無意識地往澗離生身上靠了靠,意識模糊間提醒他道:“殺、溫……”
混亂中,澗離生這才想起溫九的存在,他迅速地往周圍掃了眼,果見溫九身下拖着逶迤的血跡,早已與他們拉開了一段距離。
而離他不遠處,被割了喉的老嬷嬷倒在殘壁隆起的陰影內,她手上還握着帶血的瓦片。
“呼哧……呼哧……”
溫九聽着自己粗重的喘息,滔天的恨意支撐着他用血在地上刻畫傳送符。
該死的,這老不死的東西竟然還敢在背後陰他,溫九捂着脖頸近處,氣得手抖,該死,讓那老東西死得太輕松了。
體內的餘毒正在發作,溫九眼前已開始陣陣發黑。
“呃!”心髒處猛然傳來的震顫,猝不及防間讓溫九趴伏在地,“該死的……”
溫九痛得連出聲咒罵的力氣都沒有,染血的手指仍在顫顫地完善着符咒。
一片血紅的符咒上突然出現了一抹明麗的黃色,溫九恍惚了一瞬,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下一秒,他五指猛地張開,血呲濺進眼中,叫他緊閉起一只眼。
素淨的銀簪穿透了溫九的手掌将其釘在地上,尖銳的刺痛深入脖頸,溫九轉動眼珠,看見了李娘那張驚慌失措的臉。
“啊!”李娘發出一聲慘叫,松開雙手,急急地向後退去,像是害怕倒在地上溫九還能對她做出些什麽。
溫九微不可聞地嘁了聲,感到生氣和靈力正在迅速從自己身體裏流逝,好像要死了,他想。
沒力氣再亂動,便只能看見那根在他手背上紮根的銀簪,素淨的銀一如從房梁上垂下的白绫。
溫九困倦地閉起眼,不着邊際地想,李娘什麽時候有這麽大膽子了,是因為……
肚子裏那個嗎?
李娘軟着腿癱在那裏許久,也不見地上的人有什麽動靜,她伸手撫上小腹,咬了咬牙,又跪着挪到溫九身體近旁,拿起溫九後頸上的另一根簪子,閉着眼一通亂刺。
只有嬷嬷和溫樓主都死了,肚子裏的孩子才有活路。
……
首領的位置一直在變化,陸費了些功夫才找到他這次的落腳點。
憑心說,陸不是很想推開眼前這道石門,可能是因為首領一直要做試驗的關系,總是偏愛一些陰森、寒氣透骨的地方,剛才一路上,漆黑一片的甬道裏,除了他手上的一點火光,其餘方向伸手不見五指。
陸順着單一的路徑往前走,一段時間後才看見面前一堵漆黑的石門,滴答滴答……門縫中不斷有液體滴落,陸輕聳鼻尖,沒聞見什麽異味,心下松了一口氣,沒等這口氣呼出口,轉而立馬屏住了呼吸。
眼前,像是知道有人來到,石門悄無聲息地朝着陸的方向推開了,似是在迎他進去。
陸立馬低下頭,目不斜視地走了進去。
進了門,內裏倒是亮堂些了,明黃色的火光幽幽地點燃在四周的牆壁上,殿中央空無一物,陸謹慎地停住了腳步,沒再繼續向前。
背後突然刮起一陣陰風,吹熄了他手上燃燒的符紙,伴随着一聲調笑:“還嫌這裏不夠亮堂?”
陸撲通往地上一跪,行禮道:“見過首領。”
“哎呦,這麽見外啊。”說着,一雙蒼白的手拉住陸的手臂,将他扯了起來。
“怎麽只你一個,溫九和林近安呢?不是叫你帶他們來見我?”
陸低着頭,背後已經滲出冷汗,回道:“禀首領,溫九已經死了,林近安被澗離生帶走了。”
待陸說完,披着黑袍的男人意外地挑起眉,閑閑道:“溫九這麽廢物?手上握着林近安的把柄,還能叫人跑了?”
“澗離生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原本含笑的聲線陡然間冷了下來。
幾秒前還語帶笑意的人像是偶爾閃現的幽靈,轉眼間便不見了,好在陸早已深谙首領喜怒無常的脾性。
“剩下的東西都處理乾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