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因(十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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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頓了頓,道:“如往常一樣,一場火燒得乾淨。沒有留下活口。”
靜了幾秒,語調閑閑的嗓音又響了起來,“很好,你回去吧。”
陸行過禮,順從地一步步後退,随後,石門轟然在他面前阖上。
與首領面見的全程,陸甚至沒見過他這次的面貌,這沒什麽,畢竟,首領每次都會換一身不同的“皮”。
火苗撲滅發出噗的輕聲,像是什麽預兆,原本孤零的男人身邊突然冒出另一人來。
男人側頭打量了來人片刻,笑道:“你這身選得挺好,比你原先那不人不鬼的樣子好看多了。”
賀玉不甚在意地點點頭,他聽見剛才陸禀告的內容,因此問道:“不是說那女人沒什麽價值了,懶得動手遂将人丢給澗離生處理麽,怎麽人還活着,還要求溫九将人又帶回來。”
“結果人沒帶回來,還折了溫九。”
黑袍下男人嘴角的笑意下降幾分,但還是輕笑道:“這又怎麽了,不是更有意思了嗎?”
聞言,賀玉點點頭,他不知道有意思在哪兒,但人說有意思那就有意思吧。
男人被賀玉這無趣的反應給惡心到了,“換了皮,就趕緊滾去乾活吧。”
“好。”
說完,石門再一次打開又關閉。
男人的嘴角抽了抽,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憋悶。不過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低低地笑出聲來。
單調的笑聲在這片空曠的空間裏盤旋,似展翅欲落的禿鹫,在尋找它心儀的腐肉。
鼻尖仿佛又傳來了腐爛的味道,與之相伴的腥味和死亡讓林近安的胃部抽動,湧起一股嘔吐的欲望,但她沒能如願,被捂住了嘴,有什麽東西按壓在咽喉上,讓她止不住地吞咽。
濃重的藥味稀釋了一直萦繞不去的腐臭味,一些藥液誤入了氣管。
“咳咳咳!”林近安擰緊眉,爆發出一陣激烈的嗆咳,她閉着眼,半點沒有醒來的打算,醒來就要面對那個陰晴不定的神經病。
她再一次感到可惜,怎麽這次也不能長睡不醒。
耳邊模模糊糊地傳來低語聲,林近安心髒猛地一跳,覺出一絲不對來,那人哪裏會這麽貼心,特意放輕聲?
“哎,醒了,醒了!”有人小聲叫道。
頓時,林近安感覺自己耳邊的動靜清晰起來,她感到有人緊張地湊到了床邊,小心翼翼地喚道:“林姐姐?”
聽到這個聲音,林近安徹底清醒了,她歪頭眯眼看過去,魏旭繃緊着一張小臉,正擔憂地瞅着她。
林近安嘴角扯起一個安慰的弧度,心想,真是一回生二回熟啊,這樣的場景我好像見過。
“好久不見啊小魏旭。”林近安輕聲道。
魏旭的眼睛霎時間變得通紅,喉頭哽了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好在這裏不止他二人,一雙手放上魏旭的肩膀适時寬解道:“別擔心,林姐姐恢複得很好,想來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林近安這才注意到床邊還有另一個人,居然是鄭瑤。
看見她,林近安愣神了片刻,腦海中頭一個反應是上次見到鄭瑤時,伴随着她而來的噩耗。
林近安不滿地将腦海中這一念頭揮散,在心裏對鄭瑤道了聲歉,魏旭的事、她師父的死都跟鄭瑤沒關系。
只不過她恰好将消息帶給了林近安而已。
林近安沖她感激地笑了笑,輕聲謝道:“真是多謝你了,鄭瑤。”
鄭瑤的臉紅了,連連搖頭道:“不是我,你的傷多虧了澗宗主,我只是煎藥和照料你,根本沒幫上什麽忙。”
林近安心說這難道還算沒幫上忙嗎?但她沒力氣掰扯,只能沖着鄭瑤笑,堅持道:“那也辛苦你了。”
鄭瑤仍只是紅着臉搖頭。
魏旭看不下去了,道:“鄭姐姐也太客氣了,明明這些天一直是你寸步不離地守在林姐姐身邊,我和澗宗主身為男子都不便……額……”
說到這裏魏旭含糊其辭,不大好意思繼續說了,見鄭瑤和林近安兩個一起看着他,正聽他說話,自覺出了醜,臉騰地一下燒起來。
“噗嗤——”
雖然很不道德,但林近安還是很不給面子地笑出了聲,搞什麽,一個兩個的怎麽臉皮這麽薄。
有人陪着發窘,鄭瑤似乎也覺得好笑,倒沖淡了她心裏的那絲羞愧,她伸手借由寬大的衣袖擋住自己嘴角的笑意,給魏旭留了幾分面子。
眼瞅魏旭臉上的溫度快要爆炸,林近安見好就收,問道:“我躺了很多天嗎?”
“有幾天了。”鄭瑤道。
“哦。”林近安點點頭,其實心中想問的是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