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十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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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近安皺起眉看着鄭瑤防禦式的姿勢,猜測徐家逼問她的時候态度不會多客氣,也許動手了也不一定。
畢竟鄭瑤和她一樣,那時在徐家眼裏不屬于放在眼裏的範疇。
“我就遂了他們的願,供出了你。幸好後來澗宗主去找了沐長老,你才無礙。”
“哈?”
“你怎知是我去找了沐長老?”
林近安和澗離生同時道。
他們彼此對望一眼,林近安臉上是清晰的震驚,澗離生仍舊不動聲色。他很快轉開視線,向鄭瑤問道:“你怎麽知道那天我的動向?”
鄭瑤無意識地吞咽了下,發覺自己好像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讷讷道:“李默告訴我的。”
澗離生平淡地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麽。
半晌靜默無語,鄭瑤意識到他們是在等她繼續說下去。
“供出近安後,徐家的人并沒有遵守諾言,”鄭瑤的眼睛黯淡下去,“白白連累了近安。這時候……李默師、李默出現了。他幫我帶來了後續徐堯的消息,安慰我說沐長老出手救下了近安。那段日子裏我渾渾噩噩,他便常來探望我。”
“很早我就知道,他的身份定然不簡單,總不會只是探幽峰的弟子。不過我也沒去糾結。”鄭瑤自嘲一笑,“我什麽都辦不到,他能從我這裏得到什麽好處呢?後來,他就常帶來些我沒見過的仙輔,說對我修煉有好處。”
鄭瑤仔細回憶着那些仙輔中的內容:“他并不會将那些東西留給我,只是給我看過之後便又收走。我知道這些可能有問題,但是我不在乎。”
“為什麽?”林近安問道,“你未免太不把自己當回事了。”
像是被林近安這句話戳中了笑點,鄭瑤驀地笑出聲來,笑意轉瞬即逝,她臉上沾染上幾分冷漠道:“因為我太弱了。能有變強的機會,我甘之如饴。”
說着鄭瑤看向澗離生,靜靜看了他幾秒,移向林近安道:“你記得曾經宗門裏常向你找麻煩的于涵嗎?”
誰?林近安艱難回憶了半晌,想起來了,是那個害她挨了一刀的家夥。
“記得。怎麽了?”
“他也并非單只欺辱你一個,東窗事發後,他并沒有離開宗門。”
林近安直覺後面不會是什麽美妙的消息,果不其然,鄭瑤平淡道:“他死了。”
林近安和澗離生臉色同時微變,死了?
“李默某天突然提了一句,他語焉不詳,但我猜應該是他下的手。你們可曾知曉他的死訊?”
林近安不清楚尚情有可原,她轉頭看向澗離生,澗離生默了半晌,也搖搖頭。
“哈,永壽峰的弟子尚且一朝身死,無人獲知。我們探幽峰的藥靈根弟子更不用多說,哪怕知道李默心懷不軌,我也沒有聲張,我需要他帶給我的那些東西。”鄭瑤的語氣中帶上了似有若無的譏諷。
說完,鄭瑤停頓了很久,似乎在等待誰的應聲,但意外的是,風暴中心的澗離生并無震怒,只笑着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見了。
鄭瑤感到幾分意外,瞧了澗離生好一陣後才繼續道:“再後來便是我請他來助近安和魏旭一事,只沒想到他身份如此危險,是我欠考慮了。”
待鄭瑤語畢,一時間無人回應。
林近安暗暗心驚,若李默真是“無首”中那人,要不是他自曝般出現在他們面前,只怕到現在他們還蒙在鼓裏。
既然連鄭瑤都倒戈向他,這宗門裏被蠶食的人肯定也不少,林近安頓覺自己當初退出宗門真是誤打誤撞,只是這……崇陽宗還真是“樹大漏風”,不知澗離生心中怎樣。
似是想到了一處,三人的目光都落在澗離生身上,倒不見他臉上有什麽訝然焦灼之色,林近安扒皮細糾半晌也不敢說澗離生此時除冷淡外有什麽別的反應。
“澗宗主打算如何處置我?”鄭瑤先一步問道。
澗離生答道:“你并無傷害林近安和魏旭之意,談何處置?”
這下訝然的人倒成了鄭瑤,她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眸子,像是第一天認識澗離生,愕然無言。
林近安倒并不顯得有多驚訝,魏旭瞧上去似乎也松了一口氣,原本黯淡下來的眼睛又恢複了神采,亮晶晶地看向鄭瑤。
澗離生起身,朝着鄭瑤行禮道:“是我崇陽宗管教失職。”
鄭瑤被驚得慢了半拍,刷拉一下起身漲紅了臉,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林近安也有幾分驚愕,這家夥脾性有這麽好?
“林近安和魏旭以後也托鄭姑娘多費心了。”說着鄭重地向鄭瑤又施過一禮。
鄭瑤側身避過他這一禮,不悅道:“不用你說我也會的。”
澗離生笑道:“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