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渡(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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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渡(六)
“啪嚓”幾聲,聽過下人的回話,到底是沒忍住自己胸口的怒氣,将目之所及的物什砸了個痛快,待聽到琉璃、杯盞等物碎裂的清脆之響,才好像尋到了個出口呼出了憋悶的郁氣。
地下來報的人跪着不敢擡頭,生怕遷怒到自己身上。
原來各家派去尋人的下人,正苦于打聽不到那位大人的下落,豈知李歸生自己冒了出來尋上他們,待表明自己的身份後,又聽過各家的意圖,考慮了片刻便說可以跟着他們去見家中大人,只不過有個小忙需各位幫襯幫襯。
那些下人正喜出望外,又恐不合李歸生的心意得罪了此人,到時候歸家又得主人家一頓數落,忙不疊答應。
哪知一入抑衡宗就再無見天日的時候,全數命喪于此。
抑衡宗不知是何許人也,還只當俱是“無首”的家夥。
派出的下人許久不見回音,各家打聽得消息,心中俱有了不好的預感,只不過不好前去抑衡宗求得遺體求證,心下卻也明白一定是那位喜怒不定的大人的手筆。
本就是對靈根之事起疑才前去叨擾那位大人,派出的人竟盡數被滅口,更添了一層懷疑。更兼近日裏得到不知何處來的密信,道盡了那位大人的險惡用心,衆宗正是心猿意馬之時,少不得對信中之詞更信了幾分。
一來二去的,不敢再把所有的希冀托付在那陰晴不定之人身上,只得咬咬牙,私下裏找來幾個藥靈根的弟子糾正了他們的修煉之法,妄圖他們能尋出解決靈根異樣的法子。
此舉一出,自然是隐瞞不住的,天下人議論紛紛,其餘靈根修行者自然也懷疑起自身的修行之法,加之不多久前崇陽宗宗主曝出仙輔有誤之事,足以引起修真界的震蕩。
各宗與世家裝死一陣,之後體內的靈根排異反應更加劇烈,又苦尋不到李歸生的下落與抑制之藥的補給,耳聾目盲幾日後再也裝不下去,橫豎仙輔之事已經敗露,更恐區區幾十藥修者不足以趕在排異反應嚴重前找出解決辦法。
索性破罐子破摔,承認了仙輔有異贻誤各靈根修行突破一事,頒布了修正過後的各靈根修行之法,同時廣招求藥靈根子弟入宗。
致使天下震動。
澗離生聽着外界傳來的消息就知天下亂象将至,只不過暫時還亂不到崇陽宗頭上,叫得上名號的大人物無不受到子蟲的掣肘,藉藉無名的自然不用擔心應付不來。
因此澗離生的心思仍舊困守在林近安與魏旭身上。
再不願意面對,也不得不直面林近安和魏旭随着時間的推移,狀态越來越差。
剛開始的幾天還只是時不時才會從心髒處傳來陣痛。很快,陣痛間隔的時間越來越短,他二人的狀态也越來越差,身體上的孱弱連帶着精神也不好。
夜晚再也不是養精蓄銳的時候,反而是疼痛咀嚼他們身體和精神的好時機,林近安有時仿佛能聽見自己骨頭被堅硬的臼齒切割、粉碎的聲響,等好不容易精疲力盡不得不陷入沉睡,也不知是睡着還是昏迷。
兩人都直觀地感覺到自己每況愈下的身體和精神狀态,心中都很想求一個痛快,不過不敢說出來。
等待生命流逝的時間對于他們身邊的人來說也同樣是一場折磨。盡管伍叛逃前身上帶着能緩解子蟲啃噬的藥,也架不住他們三個人消耗,更不必提他絕不會拿出所有的藥來。
不過事情的轉機出現得很快,一日伍在各宗族散播完消息,回來的途中竟碰見了熟人。
他悶聲不響地跟在狼狽的人影身後,不多時便驚異于他們路線的重疊程度。伍眯起眼睛,怎麽賀玉也要前去崇陽宗不成?李歸生吩咐他去乾什麽?
伍殺心漸起,謹慎地跟在賀玉身後,正準備找準時機下手,忽的察覺到跟在賀玉身後不止他一人,恐二人相争,他人坐收漁翁之利,遂作罷。
瞧着賀玉身上的狼狽,身後的人想來不多客氣,只是他是李歸生的人,何人會出手?難道宗門世族這麽快就和李歸生決裂了嗎?
不,不會。伍否決了這個可能,那些惜命的老不死們不到最後一刻是絕不會跟李歸生翻臉的,他們的性命可都握在李歸生手裏。
伍側頭向後掃去一眼,那這身後又會是何人?
“半路怎麽來新人了?”忽聽前頭道。
伍陡然一驚,腳下步子一頓,便見前面賀玉回過頭來,直勾勾地盯向伍的方向。
……
陳熠耀不耐煩地等着人去通報澗離生,聽過鐘臨的話,心中也有些打鼓,摸不準如今澗離生的意思。
若真是如鐘臨和他爹所說的那樣,那李歸生先前是崇陽宗的子弟,那他所做之事,崇陽宗會全然不曉嗎?
若是知曉,為何還要縱容他為非作歹?
陳熠耀潛意識裏認為澗離生不會是這種人,他本打算将賀玉抓住好問個明白,不料這人消息靈通,跑得倒快。他緊追不舍幾日,不料今日竟發覺他往崇陽宗的方向去了。
陳熠耀頓時心下一驚,而後湧起的便是惱怒,他當澗離生是個正經的切磋對象,二人從小相識,雖秉性不甚相合,然他一直堅信對于有些底線,他們是不言自明的。
不料,澗離生先是包藏妖女,而後又跟“無首”牽扯不清,縱使陳熠耀再怎麽想閉着眼相信他有自己的考量,可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他再狡辯。
怒從心起燒向陳熠耀的四肢百骸,他直沖向崇陽宗,要好好向澗離生要個說法。
等了好一陣,澗離生才姍姍來遲,似是不曾想通陳熠耀此時而來的目的,澗離生眼裏含着顯而易見的疑惑。
他面色不太好看,開門見山道:“陳少主有事找我?”
陳熠耀冷哼一聲,道:“來向你要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