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渡(五)(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共渡(五)
等到鐘臨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是好幾天以後了。
說實在的,那樣的狠手下他都沒想到自己還能有再睜眼的可能,因此再次睜眼面見抑衡宗的衆弟子們難免尴尬。
“哎!鐘師兄醒了!!!”
尤其是他醒來時還聽見人扯着嗓子将自己醒來的情況大聲通報,鐘臨先是被這盤古開天地般氣勢的吼聲震得耳朵嗡嗡作響,随後餘光裏瞥見越聚越多的腦袋在床邊雨後春筍般一個個冒出來,本就昏沉的腦子啓動得更加滞澀。
只是呆愣地望着床頂熟悉的天花,怔愣了好幾十秒,鐘臨才有了反應,僵硬着側過頭,只見常日裏熟悉的宗門子弟們都圍攏過來,個個臉上帶着摻雜着憂愁的喜悅。
好似鐘臨還是他們心中那個靠譜的大師兄。
烏泱泱的一群人聚攏過來,将鐘臨床邊狹小的空間擠壓得分毫不剩,壓得鐘臨的視線都望不過這群人的頭頂,頗有泰山壓頂似的壓迫感。
人群外很快傳來熟悉的聲音:“哎哎哎,都聚上去乾什麽,黑壓壓一片看着怪吓人的,都閃開。”
一只手臂撥開人群,費勁地從人群後擠了進來。
“陳師兄真是,嘴上說着都閃開,自己反而往前湊。”
“啊對,那又怎麽樣。”陳熠耀理直氣壯。
被他掀開的弟子翻了個白眼,嘟哝了兩句也讓開了。
謝天謝地,鐘臨覺得自己的視線開闊了不少,只是他的反應仍然有些慢。
陳熠耀彎下腰,左右擺着腦袋觀察了幾秒,乾巴巴憋出句:“醒了?”
旁邊有人看不下去,趕人道:“閃開吧陳師兄,費老大勁撲騰到鐘師兄床邊就說這。”
陳熠耀抗議着身後傳來的推拒,不悅道:“我好歹不僅是師兄,還是個少宗主,你們能不能給我放尊重點。”
衆子弟合力把他掀走,直接道:“不能。”
鐘臨:“……”
“身體怎麽樣啊鐘師兄?是不是感覺好多了?”
“哈哈哈哈哈,肯定好多了吧,要是身上不好,大長老的臉往哪兒擱啊。”
“哈哈哈,說的也是。不過還是要看鐘師兄本人的感受吧。”
“鐘師兄啊,你吓死我們了。”
“不止我們,還有少宗主和宗主。聽說少宗主還吓哭了呢。”
“喂!!!說什麽呢!!!!誰傳出來的瞎話啊!!!!”
人群外傳來氣急的一聲大吼,透露着本人的氣急敗壞,“是不是真的當我不會動手啊!!!”
說話的人頭都沒回,這麽大的吼聲只當是天上放的禮炮慶祝鐘師兄醒來了,繼續道:“你看,心虛的人就是容易情緒失控。”
周圍的人憋着笑,還火上澆油般附和道:“是啊是啊。”
“是個屁!!!”陳熠耀氣得沒法,又不能真在傷患床邊動手,只得憋着氣按捺下來。
明明傷到的是咽喉,鐘臨卻覺得此時頭更痛些,他暫時也說不出話,只能無奈地看着床邊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安慰和問候的話語淹沒了他,誰都沒有問起先前前來抑衡宗的那夥人的事。
熟悉的吵鬧像是溫暖的手擁住了咽喉處傳來的傷痛,叫鐘臨分不出神去想其它,只是想笑。
待好不容易以影響傷患休息支走了床邊的一衆人等,陳熠耀累得汗都下來了,很想不分青紅皂白地一人給一拳了事,又煩事後鐘臨肯定又要在耳邊唠叨,只得忍下。
世界終于安靜了,不光是鐘臨,陳熠耀也松了口氣,英雄難敵四手,他是真見識到了。
等到靜下來,陳熠耀自然看出鐘臨想解釋些什麽,他擺擺手道:“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放心,誰都沒信那賊人的混話。你還傷着,不用着急開口,只是宗門裏來的那新人消息倒是快,沒抓住。”
“只是……”陳熠耀想起不好讓鐘臨費心,斷口不再繼續往下說。
只見鐘臨神色淡淡,因傷臉色也不大好看,整個人顯得分外蒼白,聽完只是搖了搖頭。
陳熠耀一挑眉,奇道:“你還要說什麽?”
鐘臨開不了口,也學着陳熠耀的樣子一挑眉,促狹地沖他擠了擠眼睛。
分明沒開口說話,但陳熠耀就是知道鐘臨在表達什麽,他轟的一聲炸了,怒火中燒道:“沒人哭!!別仗着受傷了就以為我不能拿你怎麽樣啊!!!”
鐘臨無聲地咧開嘴角,笑而不語。
他呼出一口氣,太好了,他想。還好他如今所在的,是抑衡宗。
莫料陳宗主聽過鐘臨的交代後斂眉思索了片刻,端的是滿臉凝重的神情,叫陳熠耀和鐘臨還有其他子弟一陣緊張,唯恐陳宗主震怒,還是要責罰鐘師兄。
雖說鐘臨早年進入抑衡宗為的是聽命而來其中卧底,蠶食抑衡宗的勢力,不料陳宗主正直非常,愣是沒叫鐘臨找到教唆的罅隙,偏偏他總是往陳宗主面前湊,竟順帶着被陳宗主收歸門下,時間一年年過去,竟成了宗主手下的得意門生。
早早被陳宗主留下預備輔佐陳熠耀,諒他也沒做出什麽實際損害抑衡宗的舉措,陳宗主早有意不去追究。
更何況若鐘臨在抑衡宗中确實有用,何必還要添進新的人,更映襯了鐘臨确實沒做出什麽實績來。
陳宗主在意的,是“李歸生”這個名字,他好似有些耳熟。在他還未與澗鶴城交惡之前,似從他口中聽過這個名字。
澗鶴城說了什麽?他當時的臉色仿佛很是憂愁,支吾了半天也沒說清到底是什麽事,所以對他當時提到的這個名字,陳宗主留下了印象。
……
聽澗離生發問,林近安皺着眉,仔細回想當日伍說過的話,揣摩他話中有無作假的成分,以及最後的目的為何。
思來想去,也沒發現什麽異樣。
既然不是他們對陸下的死手,便只可能是李歸生出手解決了叛徒,再嫁禍到他們身上。
若說因弟弟死在李歸生手上,伍不肯再為他做事也情有可原,可林近安就是覺得什麽地方違和。
她皺着眉沉思着,抽絲剝繭地在腦海裏拆解伍當日的言行,回憶中的林近安将伍反複從上到下打量,某刻,她的視線停留在某個地方,陡然福至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