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師兄……對不起,我來晚了(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89章師兄……對不起,我來晚了
永昌七百三十六年,臘月二十八。
大雪不停歇地下了兩天兩夜,寒氣刺骨,都城街道上幾乎沒有幾個行人肯出門。
至于那些達官顯貴,則早就抱着手爐躺在暖閣裏吃酒,聽歌姬們彈唱時下最流行的小曲兒。
只是這靡靡之音,無論如何都傳不進下人們住的院子裏。
茅草棚的角落,一名灰衣少年抱着雙臂蜷縮在稻草堆上,全身上下只餘這件單衣,和一條破爛漏風、棉絮都丢了大半的薄衾。
他牙齒不斷打着顫,閉目喘息着,被黑灰塗抹的臉頰透着潮紅。
一陣腳步聲伴着調笑靠近,少年猛地睜開眼,下意識地從地上爬起來,低頭道:
“阿七見過少爺。”
神情桀骜的少年裹着身銀灰色的狐裘,在茅草棚門口嫌棄地站定,沒再往裏走,喚道:
“阿七,擡起頭來。”
阿七艱難地直起身,露出一雙黑白分明、俊美驚人的眼,與崔桓對視後又匆匆垂首,默不作聲。
崔桓眼中閃過一抹極重的厭惡與忮忌,随即若無其事地笑道:
“本少爺最喜歡的那匹白馬丢了,你去幫我找找。也不遠,就在東城郊的山裏,你七日內找到它,帶回府裏來,本少爺必有重賞。”
阿七怔住,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麽,又聽少爺旁邊的管家喝道:
“你耳朵聾了嗎?少爺吩咐,還不快去!”
“……是。”少年咬唇道。
“在你出發之前,少爺我心腸好,送你些乾糧帶着。”
崔桓微笑着揮揮手,立刻便有小厮從那馬棚的食槽裏挖出一小堆被吃了一半的飼料,裝進小包袱內,丢到了少年腳邊。
管家哼道:“這可是用苜蓿和新鮮雞蛋做的,裏面還摻了點熟黃豆,唯有皇家禦馬才配吃這種飼料,便宜你了。還不快謝恩?”
阿七藏在背後的雙拳寸寸收緊,悶聲回道:
“……謝少爺賞。”
像他這種主仆契約被人拿捏在掌心的奴才,即便是少爺放他獨自出城,他又能逃到哪兒去?
崔桓此舉,不過是逼他去死罷了。
偏偏崔桓面上又裝作一副寬宏大度的模樣,好像給了什麽天大的恩賞一般。
阿七沉默地撿起沾了灰的包袱,抱在懷裏,跟着管家一路從後門離府。
他沒什麽值得收拾的行李,身為崔府喂馬的小厮,阿七平日裏只配睡在防風馬棚旁邊的茅草堆上。
夏日裏馬糞惡臭熏天,蚊蟲嗡嗡作響,常常将他裸露的皮膚咬得紅腫麻癢,刺痛難耐。
冬日則更加難熬,分到他手裏的粥永遠都是冷的,餅子凍得梆硬,入口如同乾嚼木屑。
阿七摸了摸包袱裏的苜蓿,這些飼料,再加上他衣襟裏藏着的兩塊玉米餅子,捱到東郊的山裏應當不難。
當然前提是——
少爺真的将駿馬遺失在了山中。
……
冷。
凍入骨髓、令人渾身戰栗的冷。
少年灰撲撲的衣衫已被污血浸透,黏膩地緊貼在心口,再被風一吹,他險些站立不穩,栽倒在眼前的屍體上——
就在剛才,他殺死了一頭意圖襲擊他的孤狼。
山中苦寒,狼缺少過冬的食物,見到他獨自出行,自然不肯放過送到嘴邊的美味。
阿七緩步上前,彎腰自狼的眼窩處拔出了一根長木棍,木棍的末梢被他削得極其尖利,不比刀刃的威力差。
僅僅這一個動作,就讓他再度晃了身子,眼前一片眩暈。
他依稀記得山裏有座土地廟,待他剝了狼皮、割了狼肉,正好可以在廟內生火取暖,吃頓難得的熱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