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師兄……對不起，我來晚了（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自進山後，阿七試着召喚過那匹馬很多次，凡是崔府的馬匹無不聽他號令。若馬兒當真在此，早該循着呼哨奔來。

少爺果然是想要他死。

可他偏偏要活。

哪怕受盡折辱、吃糠咽菜，也要活下去！

不僅如此，他還要趁這個離開崔府的機會，宰殺些山中的野獸，賣了皮毛獸骨，好攢下些銀錢給娘親。

娘親過得不好，他知道的。

一想起娘，阿七冰冷的面容閃過一絲淺淡的溫柔，他取出鏽跡斑斑的鈍刀，小心翼翼地剝取狼皮。

若狼皮被割壞了，可就賣不上好價錢了。

處理完畢後，少年本就空蕩的胃燒得更加火熱，他提着兩個沉甸甸的包袱，深一腳淺一腳地，再度踏入漫天風雪。

近了，更近了。

只要再往前走一裏地，就是土地廟了。

他已經能望見廟宇荒廢的旗子在風中飄蕩，只要進了廟，有個能遮風擋雪的庇護所，他便能熬過這舊歲的最後一夜。

今夜是除夕，想來崔府上下已然挂滿了大紅燈籠，管家該派發賞錢了吧？

每年他最期盼的日子就是除夕和元宵。

只因除夕夜，連崔府最末等的下人——包括他，都會得到一碗熱騰騰的臘八粥，還有五只煮雞蛋。

阿七會将這些雞蛋藏好，分成五天吃，如此便能将新年的快樂盡量延長。

至于元宵那就更幸福了，他能被允準上街看花燈，說不定有機會遇到帝王出游，然後遇見……

少年沉浸在回憶裏，沒注意隐沒在雪地裏的尖銳石頭，被狠狠絆了一跤。

左腳腕骨鑽心的劇痛令他清醒，他死死咬住唇，伸手去夠散落的包袱，掙紮着想要站起身。

可惜他站不起來了。

他只能爬，用盡全身力氣往前爬。

像幼年時被那些小少爺圍攻羞辱時那樣，不顧尊嚴地背着他們，在地上裝牛做馬地爬，以此換得生機。

污濁的血液在純淨的雪地上極為刺目，像是有誰蘸了一筆朱墨，在雪白宣紙上随手勾勒了一道長長的尾跡。

少年在距離廟門十尺的位置停下。

經過連日的奔波與殊死搏鬥，他早已是強弩之末。

他顫抖着撐起手臂，僅僅維持了不到一秒，又頹然地倒下。

難道……他命該絕于此？

少年纖長濃密的睫羽早已覆了一層冰霜，他輕顫着垂下眼，感受着越來越模糊的意識，與逐漸冰冷的體溫。

就這樣吧。

這十幾年的苦日子，他過的還不夠嗎？

只可惜，他還沒能攢夠贖身的銀錢，沒能帶着娘親逃離那座吃人的宮廷。

“娘親，對不起……”

他喃喃低語着，在即将阖上眼睫的前一刻，忽然感知到似乎有人在靠近。

會是誰？

這大雪封山的除夕夜，除了他，還會有誰出現在這荒山野嶺？

少年勉強睜開眼簾，一抹耀眼的火紅強勢闖入他的視線。

那人像是對待稀世珍寶一般，雙手輕輕捧起他的臉頰，帶着哭腔喚道：

“師兄……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已看不清對方的模樣，只依稀聞到她身上馥郁的甜香，很溫暖，很好聞。

她一定是上天降下的神女，接他去輪回轉世的吧？

在徹底昏死過去之前，阿七心中唯有這一個念頭。